第85章 投鼠忌器

明落之玺 橘外者 4516 字 2025-03-28

马夫人听闻,一脸疑惑,眼中尽是茫然不解之色。犹豫片刻后,她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太后的意思,莫不是要让那女子去规劝陛下,好让陛下回心转意,履行他该尽的职责吗?”

吕后莲步顿住,眼波流转间,略带嗔怪地斜睇了马夫人一眼。心中暗自喟叹,此人竟如此懵懂,实在难以领会这宫闱间的权谋深意。然此刻事关重大,也只能强捺下心中不耐,款启朱唇,徐徐解释道:“你呀,怎的这般冥顽不灵。若依你所言,岂不恰恰令陛下愈发珍视香玺,对其宠爱更甚?届时,局面必将愈发错综复杂,难以掌控,往后诸事,可就愈发棘手难办了 。”

马夫人神色焦灼,双眉紧蹙,恰似春山拢雾,满是忧色,急切问道:“太后,那依您高见,究竟该如何应对才是?奴婢实在愚钝,还望太后不吝赐教,解奴婢心中之惑,以拨云见日 。”

吕后目光如炬,直直凝视着马夫人,眼中隐有一丝期许,盼她能尽早洞悉其中玄机,缓缓开口:“陛下所心系之人与物,便是能令他就范的关键所在!昔日赵姬与子楚于赵国为质,秦国因投鼠忌器,在诸多事务上,不也长久配合赵国吗?这其中的利害权衡与权谋之术,你还未能领会吗?”

马夫人先是一怔,神色茫然,须臾间,眼眸陡然一亮,恰似暗夜星辰乍现,瞬间恍然,难掩激动之色,高声说道:“太后之意,莫不是只需让殿下得知,若他依旧固执己见,不肯履行承诺,香玺便会身临险境?殿下对香玺关怀备至,如此投鼠忌器,必定会妥协,依照太后的心意行事 。”

“夫人既已领悟,哀家便无需赘言。但你务必牢记,行事只需略施惩戒,切不可做得过分决绝,适可而止便好。若是伤了那女子性命,此事必将一发不可收拾,届时陛下定会与我们彻底决裂,那可就无异于自毁长城,后患无穷了。”吕后目光如寒星般锐利,紧紧逼视着马夫人,眼神中满是犀利与警告,言辞间郑重地叮嘱道。

马夫人心中自然清楚,吕后这是意图借自己之手惩戒香玺,却又不能取其性命。这般小惩大诫,不过是想让朱允炆明白,香玺的安危时刻悬于一线,进而逼迫他履行承诺。她深知此事棘手非常,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功亏一篑。然而,此事关乎女儿恩惠的终身幸福,也关系着马家一门的未来兴衰荣辱,她已然深陷其中,退路已断,别无他途。

马夫人急忙跪地领命,声音因惶恐而微微发颤,恭谨说道:“奴婢明白太后苦心,太后但请宽心,奴婢必定竭尽全力,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敢出现丝毫差错。”

吕后微微颔首,那眼中刹那间闪过的狠厉,仿若寒夜中一闪而过的冷电,锋芒毕露。这目光,恰似一道无声却有力的宣战,向那忤逆的儿子昭告着自己坚定不移的决心,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硬意志:“去吧,此事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可留下分毫把柄,切切不可让陛下察觉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太后!”马夫人挺直脊梁,声音中裹挟着十足的坚定与忠诚,掷地有声,“奴婢定不会辜负太后的信任与期许!只是,奴婢心中有一疑惑,如巨石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实在不吐不快。”言罢,她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寻之意。

“倘若殿下知晓香玺遭人暗中算计谋害,以他对香玺那深厚的情意和无比的看重,大概率会不惜一掷千金,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广撒江湖,四处寻觅顶尖高手,为香玺筑起坚不可摧的防护壁垒。一旦他成功将香玺护得密不透风,那咱们此前费尽心思的谋划,岂不是要付诸东流,再难凭借香玺的安危去拿捏、威胁于他了。”马夫人越说越忧,神色间愁云密布,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 。

太后高坐于凤椅之上,身姿端肃,仪态雍容。面上虽一派平静之色,可那微微蹙起的黛眉,却隐隐泄露了她心底的几分乏味。手中莹润的玉如意,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清脆悦耳之音,在这静谧的宫殿内悠悠回荡。

她轻抬眼眸,眸光流转间,隐有寒芒闪过,随即强抑住心底的不耐,朱唇轻启,声如黄钟大吕,却又不失温婉仪态:“此乃哀家命你行事务必不着痕迹、适可而止之缘由。你行动之时,需如暗夜鬼魅,悄无声息,行事务必隐秘至极。要令殿下仿若芒刺在背,隐隐察觉香玺性命时刻被人觊觎,恰似暗处有一双诡谲莫测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他们 。然千般小心,万种留意,切不可让他探知幕后主使究竟是谁。纵使他广邀天下高手,将香玺护得密不透风,只要一日不知暗中谋害之人来自何方,他便一日难以真正安枕无忧。”言罢,太后那细长的丹凤眼缓缓眯起,眼睑轻垂,仿若隐匿于暮色中的寒星,虽不见其中犀利的目光,可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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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心虚,皆因心中无定数。殿下身处迷雾,不明敌人底细,内心必定惶惶难安,行事亦会处处有所顾忌。为保皇家血脉绵延不绝,为护江山社稷安稳太平,哀家虽心怀慈爱,却也只得狠下心肠,做这一回‘狠心娘’了。”太后言毕,神色间流露出一抹落寞,旋即轻轻闭上双眸,微微仰头,胸腔中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那叹息声,仿若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疲惫与无奈,悠悠飘散在这空旷的宫殿之中,仿佛裹挟着半生的权谋纷争、宫廷恩怨,无尽的沧桑尽显其中 。

马夫人听闻,刹那间仿若被一道灵光穿透,心中豁然开朗。她急忙欠身,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随后缓缓躬身退下。每迈出一步,她都走得极为小心,脚尖轻点地面,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宫道,而是布满了尖锐荆棘的险途,稍有不慎,便会被刺得鲜血淋漓。

她一边走着,一边暗自思忖:太后果然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在这宫廷之中,不过是翻云覆雨之间,便能如掌控蝼蚁般,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荣辱、命运沉浮。想到此处,马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满是敬畏与恐惧。可转而又念及此事关乎恩惠的终身幸福,以及马家一门的未来兴衰,她咬了咬牙,暗自下定决心,即便心中再害怕、再担忧,此刻也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去操办这件充满危险与变数的棘手之事。

马夫人强压着内心的惊惶与忐忑,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吕后的宫殿。当她终于走出紫禁城的那一刻,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她身上,本应带来温暖与希望,然而那金色的光芒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她满心的阴霾。抬眼望去,前路漫漫,一片未知,恐惧与压力如乌云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深知,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然被卷入了一场凶险万分的权谋漩涡之中,再无回头之路。

回到自家府邸,马夫人将自己关在房中,久久未曾露面。她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略显憔悴的面容,思绪如乱麻般纠结。良久,她缓缓抬手,拿起一支陈旧的发簪,那是她年轻时丈夫所赠,承载着往昔的甜蜜与温情。她轻轻摩挲着发簪,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在心底默默念道:“老爷,你若还在,该如何是好?如今我为了女儿,只能铤而走险,只希望一切能顺遂,别让咱们马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马夫人在房内踱步良久,心中反复权衡思量,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差人唤来自己的心腹管家。管家年过半百,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却也赋予他沉稳可靠的气质。多年来,他始终追随马夫人,忠心不二,是马夫人极为信赖之人。

待管家踏入房门,马夫人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细细讲述了一番。言毕,她凝视着管家,郑重其事地说道:“此事干系重大,关乎我马家兴衰,亦关系到恩惠的终身幸福,断断容不得半点差池。你务必寻几个身手矫健敏捷、口风严实之人,暗中行事。切切记住,千万不可伤了那女子性命,只需略施手段,让她受些惊吓,知晓自己身处险境便可。若事情败露,我们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定要谨慎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