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役,汉王叛军折损数万,元气大伤。
杨谅接到儿子战败的消息,顿时慌了神。
他急忙召集残部,好歹凑了十万人马,便带着全部兵力出城,直奔嵩泽设防。
不巧正赶上秋雨连绵,道路泥泞难行,行军受阻。
军队士气低迷,杨谅心中动摇,想要撤军回城。
这时,谘议参军王頍上前劝阻:“殿下,杨素孤军深入,人困马乏。
若我们派精锐骑兵突袭,必能取胜!
若未战先退,军心涣散,待到杨素大军压境,谁还敢为殿下拼命?"
杨谅听了,却犹豫不决,最终摆摆手:“雨势太大,还是先退回清源再说。”
王頍叹了口气,心想:汉王不听裴文安之计,如今又不纳我的建议,岂能不败?
回到营帐,王頍叫来儿子,压低声音道:“汉王败局已定,你赶紧收拾行装,随我离开,免得沦为阶下囚。”
儿子一惊:“父亲,我们就这样走了?”
王頍苦笑:“不走,难道等着给汉王陪葬?”
当夜,父子俩悄悄整理行装,准备找机会逃离。
还有那个南陈旧将萧摩诃,如今也跟着杨谅混饭吃。
七十三岁的老将,胡子都白了,偏被杨谅当救命稻草似的供着。
要说这老将军当年确实威风,可如今嘛......
您瞧,杨素大军压境时,萧摩诃带着兵马上阵,身后那些小崽子们早吓得腿软,就剩个老头子举着长枪往前冲——这不找死么?
果然一个照面就被杨素的人捆成了粽子。
消息传回城里,杨谅正抓着清源城的墙砖发愣呢。
先前仗着有王頍出主意、萧摩诃打仗,现在倒好,一个跑没影了,一个让人逮了去。
“他娘的!”
杨谅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砖屑簌簌往下掉,“早知今日......”
话没说完,城外突然战鼓震天。
抬眼望去,杨素的军队正推着云梯往城墙边涌,黑压压的旗子把日头都遮住了。
“殿下!”
亲兵连滚带爬扑过来,“东西两门都起火了!”
杨谅望着自己发抖的右手,突然笑出了声:“降了吧......横竖都是个死。”
当夜开城时,这位汉王殿下倒是硬气,自己解了佩剑走到杨素马前:“要杀要剐......”
“陛下有旨。”
杨素拿马鞭支起他下巴,“押回长安发落。”
转头却对副将低声交代:“搜捕余党,顽抗者——”
手掌在脖子前划了划。
这时候的王頍正在山道上狂奔。
树枝刮破了锦袍,这位谋士突然勒住马:“前头是突厥地界?”
向导哆嗦着摇头:“官道全是隋军......”
王頍默默取出匕首,寒光映着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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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
少年郎君扑上来抢刀,被他反手一记耳光:“记着!”
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往后要饭也别敲故人家的门!”
石窟里阴冷潮湿,頍子用碎石垒成个简陋坟堆。
他跪在父亲尸首前,指甲抠进岩缝里渗血,却觉不出疼。
“爹说千万不能去找人...”
頍子盯着洞外晃动的树影自言自语,“可这山里连野果都啃光了。”
他突然抓起块尖石往腿上扎,血珠子冒出来又马上被粗布吸走——饿急的人,连疼痛都成了提神的药。
“要是儿子饿死了,谁给您报仇?”
三天前他搀着受伤的父亲进洞时,老人突然拽住他衣襟:“那些豺狼正等着你自投罗网!”
当时洞外还下着雨,父亲咳出的血沫溅在他手背上,像烧红的铁砂。
頍子终是下了山。
故人宅邸的朱漆大门开着条缝,他刚要叩门,里头就冲出四个持刀大汉。
“对不住啊老弟。”
故人躲在影壁后搓手,“晋阳来的大人们说...擒住你能换三十亩永业田。”
晋阳城头的乌鸦黑压压盘旋。
当刽子手的鬼头刀砍向萧摩诃时,頍子突然笑起来:“爹您看,他们连血都不敢让溅到新旗上。”
话音未落,他自己的头颅已滚到父亲首级旁边,两双没闭上的眼睛正好望着并州方向——那里二十万户人家正被铁链串着往边疆走,女人的簪环在路上叮当响。
杨谅在特制的精铁牢笼里,每日盯着小窗外巴掌大的天空。
狱卒说这废人总重复句话:“早知当个真庶民...”
话没说完就咳出半截咬断的舌头。
而蜀王府地牢深处的锁链声,还在夜复一夜地响着。
话说隋炀帝刚刚平定了并州,就又开始盘算着怎么享受玩乐了。
天下都太平了,他反而觉得待在皇宫里特别烦闷。
宣华夫人和容华夫人是他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