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女一双明亮的眼眸在黑夜之中瞟到了身侧,见他半晌不动,过了会,竟是沉沉的呼吸声传来。
一时不觉又是莫名其妙——难不成刚刚那话是还没有说开吗?以外人的名义送药过去,是为两全的法子,她体谅聂策,是为她看得透政客的冷血无情,所以哪怕知道是要牺牲掉无辜之人,也并没有当着他的面唾弃。
可为什么聂策就不能体谅她?她和高恒之间,就算没有那些关乎小女儿心思的过往,表哥于她而言的恩情也莫大,她又怎么能放任不管?
“你还是希望我不要管,是吗?”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夫妻一路,总的来说,他们闹的矛盾并不多,仅有的几回,几乎都是冷战开始,而打破冷战的人,又基本都是聂策。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就好像她在感情之中动不动耍小脾气似的,再者这厮现在公务繁忙,手上事情一大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天子派遣到何处去了。
她没必要总和他冷战处理矛盾。
“是。”聂策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她就翻身过来,支颐望住了身旁的儿郎,“我过往的一些事,你不清楚,我现在同你说了,希望你听完之后能够理解我。十三岁之前,我在桑府过得并不好,是姑姑和表哥将我接走以后,我的生活才终于能看到一些阳光。”
她自己敛锷韬光的那一年光阴也就罢了,毕竟内里的她已是一个成年人,许多事能看得开,也会想办法周旋,过往最痛苦的还是原桑陵的经历,那个十来岁的小女儿,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继母是因为疼爱自己,才好吃好喝的供养——才把她专门安排进秋园。
直到曹五郎当面的一句羞辱,一条性命便由此断送。
“你之前在桑家,晒不到太阳?”聂策听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