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的话不多,只有寥寥数字:夜秦关防已封,督抚久未露面,恐情况不妙,疑官员叛梁。
“夜秦的分楼开办多年,过去坐镇的王渡是楼中老人,也是当年从祁王府出来的,叛国一事上他不会轻易定论。”
王文既然敢说,少说有六分把握,甚至更多。
“而且。”
朝轻亮出手中另一张纸条:“北燕与东海的分楼也传来消息,不太好。”
赏金楼的消息送的快,八百里加急也没有慢到哪儿去。
大渝、北燕、东海、南楚、夜秦联合进犯大梁的消息传入金陵后,朝堂上下纷纷震动。
这是要借着他们大梁内政混乱,把大梁分吃了去。
边关急报入京后,朝廷立刻开始募兵,增强兵力。
而萧景琰身为太子,代行监国之举,领百官与众位军侯商讨迎敌之策。
钱粮甲胄都还好说,真正缺的是主帅。
还有几个军侯上来便说要讲和的,当场就被霓凰顶了回去。
“讲和?他的军侯之位难道是靠讲和得来的?”
朝轻这几日也没闲着,动用所有力量联络上几处分楼,生意没了可以东山再起,重要的是人。
如今粗略一算伤亡人数,心中正憋着火呢,听到霓凰说淮翼侯提出讲和,直接捏断了手上的狼毫笔。
梅长苏心中亦有恼怒,但一切都得等到解了眼下合围困局后再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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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提出他想亲上前线,被梅长苏一口否决:“攘外必先安内,如今陛下看似是退居一侧,如若你离京,只怕会卷土重来,那时大梁才是真的腹背受敌。”
随后几人开始商讨主帅安排。
南楚自然是要霓凰回去坐镇;夜秦叛乱地方军足矣;东海,可以派擅水战的卫峥前往;聂锋擅长以快打快,去对付一路急战的北燕再好不过。
“最难的还是大渝。”萧景琰说道。
大渝一向是民风彪悍,全民皆兵,骑兵尤甚,当年赤焰军与大渝血战,才守得大梁北境这十三年的太平。
“景琰,你不能去,如果你信我,我去迎战大渝。”
“可是你的身体……”
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朝轻身上。
朝轻冷静的很:“即将入冬,战场又在北方,此去势必要急行军,对体力是个考验。”
她一条条地数着:“正月里解的毒,如今不过半年多,内里还是虚的,只怕你人还没到北境,便已经病倒在马上,先前的调养也都功亏一篑,还可能危及你的寿数。”
本就断成两截的狼毫笔被朝轻一把捏成粉末,朝轻缓了缓心绪,继续说道:“三个月,三个月能结束此战吗?”
一道稍哑的嗓音响起:“能。”
“成,我保你安稳抵达北境;但三个月后,我要见的是梅长苏,而不是林殊。”
“好。”
这场议事结束后,霓凰就要返回南楚,她寻到朝轻告别。
“朝轻……”
“放心,我既答应了要保林殊三个月,他就一定会好好地活过这三个月。”
朝轻唤来金雕夫妇:“它们是小雕的父母,通人性,可以帮你传信,只要肉给够。”
霓凰干巴巴地谢了一句,总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朝轻洒脱一笑:“行了。从接到急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去北境,就像当初他一定要回到金陵一样。”
“但是,我帮他昭雪旧案,也真的不想他还做林殊,背负仇恨活下来的人太苦了。”
哪怕旧案昭雪,可仇恨哪里会那么容易褪色。
余生还有那么长,哪能一直泡在苦水里。
想及那日东宫众臣议事时,朝轻也与梅长苏讨论过如何破这合围之局。
那晚她就知道,北境他一定要去。
当时朝轻喝完了一壶酒,随手扔了空酒壶出去,壶中残余酒水溅到袍角上濡湿一片深蓝。
“梅将军,你想如何?”
“蒙大哥为主将,我从旁代他统筹全局,不上战场厮杀。”
朝轻‘呵’了一声:“战场厮杀,那你是真不想要你这条命了。”
“忘川花药性之强,你不可能再用第二回,我费心费力把你救回来,也不是要看你下半生缠绵病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