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岑暗自思忖。
他是洛家嫡次子,传宗接代,为家族开枝散叶似乎是必须,不容反抗的事情。
政治联姻这辈子是逃不掉的。
唯一管用的方法……许岑张口即惊世骇俗:“那我不举?”
祁续的目光微闪。
笑道:“是个好办法。”
折损名誉的好办法。
这种事情传出去,他那便宜老爹会举着扫把将他扫地出门的。
两个人在营帐里拖拖拉拉半天,等到场上的人走得差不多后。
才慢吞吞地整理马鞍。
祁续身量增高,一个翻身就跳上了马,衣衫摆动,发丝飞扬,马尾尾端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小伙子很帅。
许岑垂眼看着自己的毫无知觉的两双腿,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没感受过跑起来是什么滋味了。
祁续扯住缰绳,马儿扬起脖颈嘶鸣一声。
小厮检查过装备后,祁续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轮椅上可怜兮兮的老师,半晌,弯下腰肢。
“诶?”
视线突然多出一只手,许岑顺着那只手抬眸,看见笑得肆意明亮的少年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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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脑迟钝地运转着,凤眼茫然时带了一分与平时完全相反的可爱意味。
祁续压低声线,道:“老师,学生的骑术长进不少,老师可否愿意同学生共乘,顺便检查学生的骑术?”
许岑几辈子都没骑过马。
他对这东西很好奇。
半个时辰后,两人骑进密林,许岑就不好奇了。
甚至非常后悔。
屁股快被颠成四瓣了。
关键是这小崽子故意存了捉弄他的心思,远离大部队,让他骑马难下。
许岑自暴自弃地,跟没骨头一样靠在祁续身上。
他不放自己下来,自己就靠着他,两个人都别想好过。
祁续不动神色地弯转酸软的臂膀,略微粗重的呼吸落到许岑的颈侧,无奈道:“老师,你这样,我握不住缰绳,很容易摔了。”
许岑揉了揉自己腰下方的位置,恨恨地看了眼身后的小崽子。
道:“小皇子,那你随便放微臣在一处空地坐着吧。”
祁续深吸一口气,调动位置,把许岑倚过来的重量转移到另一边肩膀,不放弃道:“草地杂乱,况且这是荒郊野外,危险重重,学生怎么敢轻易放您下去?”
许岑抿唇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干耗着。
祁续又换了一边膀子,扯住缰绳,妥协道:“那学生慢点,您再坚持一会儿,我在前面溪水那儿放您下来?”
闻言,许岑才坐直了身子。
祁续沉默地看着许岑高大的背影:“……”
老师太高了,比他还要高。
他们说长得高的人跑得快,但还好,他的老师跑不了。
再高也只能坐着。
许岑终于被抱了下来。
像具死尸,被祁续扛下来放在裸露的石头上。
山涧溪水汩汩,哗啦啦地奔腾而下。
有水源,就有猎物。
许岑百聊无奈地坐在岸边,此处水草丰茂,他无聊地扯了几根长长的草编辫子。
同时观察四周的动向。
远处的草地晃动,许岑眼睛一亮,看见一只小灰兔子在那里咀嚼鲜草。
两只眼睛还警惕地盯着周围。
许岑朝不远处往水壶里灌水的祁续递去一个眼神,祁续心领神会。
轻手轻脚地弯弓搭箭。
“咻——”
两声箭矢作响,灰兔被一支长箭贯穿头颅一击毙命。
这不是祁续那一箭。
带有洛家标志的箭射在了灰兔旁边,连毛都没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