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1月7日,天津,静园,书房里,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和炉火的噼啪声。溥仪独自踱步,窗外秋末的枯枝在风中颤抖,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萧瑟。
陈宝琛的痛哭流涕,郑孝胥的委婉劝诫,言犹在耳。他何尝不明白?一旦踏出这一步,接受日本人的邀请前往东北,他爱新觉罗·溥仪,就将是是华夏的国贼。这顶帽子,会比他曾经的皇冠更加沉重,压得他在史书上永世不得翻身。
他走到镜前,镜中是一张苍白、焦虑,却又被一种奇异狂热点燃的脸。
“国贼……?,奴才也配批判我”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冷笑。
这声音起初极轻,随即变得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释然。
“朕不在乎!”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镜子。先祖的身影——努尔哈赤、皇太极、康熙——仿佛就在这书房的阴影里凝视着他。那才是他无法摆脱的梦魇,也是他永不熄灭的欲火。
“君临天下……像祖先一样君临这片华夏江山……这才是朕与生俱来的权利!这才是朕活着的唯一意义!”
个人的荣辱,民族的大义,在后世史笔的评判,在这一刻,都被那顶虚幻的皇冠彻底碾碎。为了那个“皇帝”的名号,他心甘情愿与魔鬼做交易,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召唤仆从的铃。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决绝。
“回复土肥原先生,”他对自己,也对无形的命运宣告,“朕,同意了。”
同日 沈阳 关东军特务机关译电员将译好的电文呈上时,土肥原贤二正与板垣征四郎对弈。他扫过电文上“鱼儿已咬钩”的暗语,嘴角难以自制地向上扯动,随即放声大笑,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