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梦初醒,恍若隔世。
殷离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执法阁的卧房里。
妖魔进攻修真界,六域混战,创世神归位……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真实。
真实得不像是梦。
他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男子面色苍白,薄唇殷红,眉眼间是还未收敛的戾气与阴郁。
此时的他还是天衍宗执法阁长老,也尚未与真正的秦罗敷见面。
殷离突然笑了起来,眼泪挂在眼角。
真好,回到了与秦罗敷初遇的时候,后来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门外传来叩门声,“长老,江敛求见。”
“进来。”
江敛推门而入,一袭红底黑边劲装,马尾高束,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张扬。
“长老,秦罗敷已到执法阁大厅,按您的吩咐,弟子们已经晾了她两盏茶的时间。”
殷离的手指猛地收紧。
就是这一天。
前世,他授意江敛给秦罗敷下马威,想看看这位未来宗主、首席大弟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结果她当众摔了茶盏,掐着江敛的脖子把人按进水池,带着那个叫路濯的弟子扬长而去。
“长老?”江敛见他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殷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带路。”
执法阁大厅,阴森肃穆。
秦罗敷坐在客座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第三盏茶。
殷离站在走廊转角,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二十岁的秦罗敷,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即便是在这令人压抑的执法阁里,也像一轮皎月,干净得刺眼。
前世他第一次见她,只觉得她傲慢得很,可如今再见已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姐姐,他们就是故意的!”识海里的211低声抱怨。
秦罗敷放下茶盏,还没回答,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已从走廊深处走来。
“秦师侄久等,是执法阁失礼了。”
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秦罗敷抬眼看去,微微一怔。
来人一身暗红长袍,墨发披散,肤色苍白如纸,唇色却殷红似血。
眉眼秾丽得近乎妖异,偏偏神情肃穆端庄,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没有半点血腥气。
不但没有,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冷香,像是刻意清理过。
“殷离长老?”秦罗敷起身,礼仪周全地行礼,眼底却带着审视。
“正是。”殷离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桌上已凉的茶盏,眉头微蹙,“江敛。”
跟在身后的江敛立即上前,“长老。”
“谁让你怠慢秦师侄的?”
殷离的声音并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执法阁的规矩,是让你用来欺辱同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