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愣住了。
不只是他,周围的执法阁弟子都愣住了。
这不是……长老您亲自吩咐的吗?
但没人敢问。
江敛低下头,“弟子知错。”
“自己去刑堂领三十鞭。”
殷离语气平淡,“还有今日当值的所有人,一律扣除三月俸禄。”
秦罗敷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执法阁长老殷离,天衍宗弟子闻之色变的人物,据说性子阴晴不定,手段狠辣。
“师侄。”殷离转向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身份令牌已备好,我亲自送来,算是赔罪。”
他掌心摊开,一枚漆黑的令牌静静躺着。
秦罗敷接过,“多谢殷长老。”
她收起令牌,语气平静,“若无其他事,我便告辞了。”
“我送送师侄。”
殷离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侧,“执法阁路径复杂,容易迷路。”
秦罗敷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大厅,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执法阁弟子。
走廊幽深,壁灯摇曳。
经过那排牢房时,和上一世不一样,里面没有传出任何惨叫声。
显然,在殷离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安排都已取消。
“殷离长老,似乎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秦罗敷斟酌片刻,忽然开口。
殷离侧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带上几分真切的笑意,“传闻如何说?”
“说你……不近人情,手段狠厉。”
“那卿……师侄觉得呢?”
秦罗敷停下脚步,抬眼直视他,“我觉得殷长老今日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刻意示好。”
她说话向来直接,从不拐弯抹角。
殷离笑了。
这一笑,冲淡了他眉眼的阴郁,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秾丽。
“的确是示好。”他坦然承认,“师侄天资卓绝,二十岁便已至出窍期,未来不可限量。我虽为执法阁长老,却也懂得审时度势,与未来的强者交好,总比交恶明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况且,我一见师侄就觉得倍感亲切,不知道以后可否直接唤师侄罗敷?”
殷离目前不敢太过逾越去唤她的字,指尖紧张到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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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罗敷盯着他看了片刻,半晌都没说话。
直到殷离感觉到气馁的时候,她才点头,“自然可以。”
送秦罗敷至执法阁大门后,殷离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江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长老,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