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侠女

黑石寨的日子,一天一天过着。那女子住下来之后,寨子里太平了。

跳僵没了,家畜不丢了,人也不丢了。

寨子里的人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怕。怕那些跳僵还有,怕山里的东西还没清干净,怕哪天又冒出来。

老汉姓赵,叫赵德厚,是寨子里辈分最高的老人。

他年轻时在外面跑过生意,见过些世面,胆子比旁人大些。第二天一早,他拎着一只老母鸡,敲开了王寡妇家的门。

王寡妇开的门,看见他手里的鸡,愣了一下。

“赵叔,你这是……”

赵德厚说:“给那位姑娘的。昨天的事,寨子里的人凑了点东西,不多,是个心意。”

王寡妇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门关着,窗也关着。

她压低声音。“赵叔,那位姑娘不爱说话,我怕她不肯收。”

赵德厚说:“你先收着。她不要,你再还我。”

他把鸡塞进王寡妇手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她姓什么,问出来没有?”

王寡妇摇头。“不肯说。”

赵德厚叹了口气。

“那就别问了。人家不愿意说,问了也是白问。”

王寡妇把鸡放进厨房,走到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姑娘,起来了吗?”

里面没声音。她又敲了一下。

“姑娘,我给你做了早饭,出来吃吧。”

门开了。那女子站在门口,穿着昨天的灰衣裳,头发已经梳好了,用木簪束着。

短剑别在腰间。

“不用做我的饭。”她说。“我一会儿就走。”

王寡妇愣住了。“走?去哪儿?”

那女子说:“路过。该走了。”

王寡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在门口,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女子从她身边走过,走到院子里,站住。

赵德厚从巷子口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寨子里的人。他们看见那女子,停下来。赵德厚往前走了一步,抱拳。“姑娘,寨子里的人商量了一下,想留你多住几天。”

那女子看着他。“为什么?”

赵德厚说:“山里的东西,怕还没清干净。你走了,我们怕……”

那女子说:“清干净了。就那几个。”

赵德厚说:“万一还有呢?”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回东厢房。

“再住三天。”

赵德厚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好好好。三天就三天。”

那三天,寨子里的人见识了那女子的本事。

第一天,寨子东头的刘家来找她。刘家的儿子病了,不是普通的病,是邪病。

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说胡话,喊“别过来别过来”。

刘家请了郎中,郎中看不出什么病。

请了道士,道士说是撞了邪,画了张符,贴在门上,没用。刘家媳妇跪在那女子面前,哭着求她救命。

那女子跟着去了刘家。她走进屋,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孩子的脸很红,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嘴里一直在念叨。她伸手,按在孩子的额头上。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

“不是邪病。是中毒。”

刘家媳妇愣住了。“中毒?中什么毒?”

那女子说:“蛇毒。山里有一种蛇,叫竹叶青。咬了人,人不觉得疼,但会发烧,说胡话。你们家附近有没有竹林?”

刘家男人说:“有。屋后就是一片竹林。”

那女子说:“去把竹子砍了,蛇窝就在竹林里。找到了,烧掉。孩子的毒,我能解。”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孩子嘴里。孩子咽下去,过了一会儿,不念叨了,睡着了。刘家媳妇跪下来磕头。那女子没扶她,转身走了。

第二天,寨子西头的张家来找她。张家的牛丢了,不是被偷的,是自己跑的。张家男人说,那牛最近不对劲,不吃草,不喝水,眼睛发红,见人就顶。前天晚上挣断了绳子,跑进山里了。张家男人找了三天,没找到。

那女子问:“跑进哪座山了?”

张家男人指着西边。“那座。叫黑虎岭。”

那女子说:“带路。”

她跟着张家男人上了黑虎岭。走了半天,在一处山涧边找到了那头牛。牛已经死了,肚子被撕开了,内脏吃了一半。旁边有脚印,不是人的,是野兽的。很大,像老虎,但比老虎大。

张家男人脸色白了。“这……这是什么?”

那女子蹲下来,看了看脚印。“不是老虎。是山魈。山里有山魈,吃牛,也吃人。”

张家男人腿软了。“那……那怎么办?”

那女子站起来。“山魈怕火。你们晚上在村口点一堆火,烧一夜,它不敢来。等过几天,我去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