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伊万低声说,眼泪终于滑落,在满是泥污的脸上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黑袍人抬起那根黑色长杖,杖尖指向东方。
“往东走。”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你想,就去伏尔加河流城。”
伊万顺着杖尖的方向望去。东方,除了灰白色的天空和灰黑色的大地,什么也没有。但听说过,那里有一条名叫伏尔加河的河流,在河的沿岸,散落着一些围绕着老旧工业城市伏尔加河流城建成的城镇和聚居点。
那里也许不会更好,但至少,不会比在矿场里差。
“那里……”伊万犹豫着,“那里会收留我这样的人吗?感染……感染的……”
黑袍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收回了长杖,转过身,开始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不急不缓,黑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如同一面沉默的旗帜。
“当你到达那里,自会知晓。”
…………
伏尔加河流城的工业区,雾气正从河面漫上来,笼罩着那些沉寂多年的烟囱与厂房。
但在雾气深处,金属撞击声、蒸汽嘶鸣声、传送带嗡鸣声已经响起——如同死去巨人重新响起的脉搏,缓慢而坚定。
在市区的核心塔塔顶,“愚者”正俯瞰着这一切。
深黑色长袍边缘绣着紫色色纹路,兜帽下那双日轮般的亮紫色眼睛平静如河面。
此时,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人。”主教伊格纳季在他身旁站定,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的振奋,“北方的工作告一段落。这是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