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愚者没有回头。
伊格纳季深吸一口气:“入春至今,已有九百四十七名新居民自述受到游僧的指引抵达本城,同时,黑王商会招募失业矿工、技师、工程师一百三十余人,部分已到岗。”
愚者点了点头。“工业区呢?”
“第三铸造厂已复产,首批铸铁件合格出厂。第二机械厂调试中,预计下周投产。热电厂第二机组检修完毕,电力供应稳定。”
伊格纳季顿了顿,“成本方面,煤价上涨百分之十二,物流成本增加约百分之二十……企业家们明显嗅到了我们的短肋,纷纷坐地起价。
而工人薪酬在可控范围内,目前,大多数普通工人曾经都是逃难者或失业者,要求不高。”
“不能永远要求不高。”愚者转过身,将那份油纸包裹的文件轻轻拍在伊格纳季胸口。
“劳动应当获得公平的报酬。流民的感恩是暂时的,只有契约才能长久。这样,当帝国的火炮降临在我们头顶时,他们面对现在的生活、现在的家与亲人,才不会一哄而散。”
伊格纳季低头。“是。”
愚者再次转身望向工业区,晨雾散去,阳光将烟囱和高炉镀上一层淡金。“伊格纳季,你说圣骏堡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
“他们看到了。不只是圣骏堡,那些公爵也同样如此。探子来过,线人来过,暗桩也来过。拍了照片,写了报告,然后被搁进了文件夹底层。”
伊格纳季的眉头微皱,“只要我们不公开独立、不停止缴税、不攻击军队,就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范围会缩小。”愚者的声音低沉如地鸣,“矿场与边境的压力越来越大,当帝国发现自己无力同时管控所有方向时,他们会回过头来审视每一个‘可控’的角落。到那时,伏尔加河流城会成为一个问题。我们——会成为问题的核心。”
伊格纳季的喉结滚动:“那我们怎么办?”
愚者沉默片刻,手指轻轻叩击这一旁的桌面。工业区的嗡鸣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