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丝罗那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尖嚎,仿佛还残留在山谷的空气中,带着令人心悸的余韵。然而,随着他那由无数怨念凝聚的躯体在混沌洪流中彻底湮灭,化作虚无,那股始终笼罩着山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消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杀机和压抑的死寂,而是一种……仿佛大战过后,硝烟尚未散尽,但敌人已然伏诛,天地间只剩下疲惫与空旷的寂静。
我,李幺幺,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晃了晃,那口强行提着的、支撑我完成最后一击的气,瞬间泄了下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高度并不高,但以我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摔下去也绝不好受。
预料中的坚硬撞击并未到来。
一左一右,两只手臂及时而勉强地架住了我。左边是大毅,他持匕首的右臂软软垂着,显然在最后关头是用左手和身体硬接住了我,自己也是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右边是小霞,她脸色苍白得吓人,扶住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显然灵力透支到了极限。
我们三个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最终还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背后一块被能量冲击得焦黑的大石,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满是血腥味。混沌之力虽然玄妙,但强行容纳、转化那么庞大的五行之力和怨煞自爆能量,对我的身体和魂魄造成的负担是前所未有的。此刻,它如同耗尽了燃料的引擎,在我体内缓缓流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但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我抬眼看向其他人。
大宝距离我们最近,他几乎是呈“大”字形瘫倒在地上,那身结实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玄龟虚影早已消散,他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风箱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声音,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混合着泥土和血丝的沫子。他负责的土位承受了最大的正面压力,伤势恐怕是最重的。
婉儿坐在不远处,背靠着一棵侥幸未被完全摧毁、但枝叶焦枯的小树。她正颤抖着从几乎空了的药包里摸索出最后几片干枯的草药叶子,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晶莹的液体,分别弹向我和大毅、小霞。那液体带着淡淡的清香和微弱的生机,落在身上,如同久旱的甘霖,稍稍缓解了那蚀骨的疲惫和疼痛。但她自己的状态更差,脸色灰败,那总是温婉柔和的眉眼间,此刻只剩下透支后的空洞与憔悴。句芒虚影的反噬和生机逆转,对她这个主修治愈的人来说,伤害尤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