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鹏半跪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朱雀虚影也已消失。他双手撑地，低着头，赤红的头发都显得有些黯淡。周身那炽热的火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偶尔从他紧握的拳头指缝中，逸散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火星。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焦糊气的黑烟，抬起头，看向我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山谷里一片狼藉。原本嶙峋的怪石大多化为了齑粉，地面布满焦黑的坑洞和巨大的裂缝，仿佛被巨型的犁耙翻过一遍。那些残留的、岳丝罗布阵的暗红色痕迹，正在阳光下如同暴露的冰雪般缓缓消融，散发出最后一丝令人不快的腥臭气味。

然而，正是这阳光，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随着岳丝罗的死亡和核心邪阵的彻底崩毁，那原本汇聚在山谷上空、如同厚重幕布般的阴云怨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退去。中元节特有的、清冷但纯净的月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如同水银泻地，温柔地抚摸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紧接着，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那光芒微弱，却带着无可阻挡的生机，驱散着长夜最后的黑暗。黎明的晨光，与尚未完全隐去的月光交织在一起，给这破败的山谷镀上了一层奇异而充满希望的光晕。

微风拂过，带来了远处山林间清新的草木气息，虽然夹杂着硝烟和焦糊味，但那属于自然的、生机勃勃的味道，是如此的真实而可贵。几只不知名的早鸟，试探性地发出了几声清脆的鸣叫，打破了山谷的寂静，也像是在为这场人间浩劫的终结而歌唱。

“呵……”我靠在石头上，感受着那微凉的晨风拂过脸颊，看着天边那越来越亮的曙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极致疲惫却又无比释然的轻笑。

平静。

这就是平静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