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震山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朱修继续道:“那一夜,老夫确实在。可老夫看到的,和世人知道的,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老夫看到的是……项云被人下了药,双目失明,神志不清。他虽提着剑,但身体摇摇晃晃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震山浑身一震,身体微微前倾,问:“你说什么?”
“他是杀了人,”朱修道:“可他从头到尾,杀的也只有他的妻子陈巧巧一人而已。”
“那云歌……”白震山不知朱修言语中是否有试探之意,故有此一问。
朱修看着他,一字一顿:“老夫亲眼看见,有人趁乱假扮项云,杀了白云歌。”
白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追问:“谁?”
十年了,他等了十年,追了十年,恨了十年,寻仇几乎成为执念,此刻真凶就在眼前,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朱修却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回答:“老夫不知道。那人穿着和项云一模一样的衣服,身形也相似,可武功路数不同。老夫本想出声,可还没来得及,就被一个人按住了。”
“谁按住你?”
朱修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仙儿。”
白震山听到朱仙儿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那个在婚宴上哭得死去活来的新娘,那个在项云失踪后嫁给了龙在天的女人——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白震山想要知道更多,却最终仅吐露出一个字来。
朱修低下头,声音变得沙哑:“仙儿拉着老夫,不让老夫出去。她说……她说如果老夫出去,所有人都得死。老夫问她为什么,她只是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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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震山的手在发抖,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看着云歌被栽赃,看着项云被冤枉,看着江湖血流成河?”
朱修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白老哥,你以为老夫这十年过得安心吗?老夫每晚做梦,都能梦见那一夜的血,梦见那些死去的人,梦见……梦见项云那双眼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可老夫没有办法。那些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们太强大了。老夫若说出来,死的不是老夫一个人,是整个朱雀阁,是仙儿,是阁中上上下下几百口人。”
白震山沉默了很久,一双铁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最后,他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朱修看着他,目光幽深:“因为有人来了。”
白震山眉头一皱,顾左右而言他,试探道:“你是说新任盟主杨延朗?”
朱修摇了摇头,目光凝视白震山:“不止是他。是那个姓韩的,那个自称韩霜刃传人的人。”
白震山心中一震,尽量不动声色。
朱修继续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白老哥,那个人,真的是韩霜刃的传人吗?”
白震山沉默不语。
朱修笑了,笑得苦涩:“你不用回答。老夫知道,他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感慨道:“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那个人的眼神,老夫见过。那是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转过身,看着白震山,直言询问:“他是项云,对吧?”
白震山转过身去,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朱修叹了口气:“果然。”
他走回座位,缓缓坐下,开口道:“白老哥,老夫今晚找你来,不是为了揭穿他。老夫是想告诉你,那一夜的真相,老夫愿意说出来。”
白震山猛然转身,死死盯着他,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