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上下同乐

左寒江压低声音,气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沙哑;

“再等半个时辰,子时过了就动手,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他身旁的陈山河连忙点头,手里攥着一面用粗布缝的旗帜;

布料是大伙在洪泽湖凑的旧布,上面用灶膛里的炭灰画着模糊的“燕山”俩字;

笔画歪歪扭扭,还掉了几块灰,看着格外粗糙,这是他们用来吓人的秘密武器。

可陈山河却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把旗帜紧紧抱在怀里,胸口贴着旗帜,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力量。

这支队伍能摸到五河城下,全靠石满仓和他带领的几百名渔民的功劳。

石满仓蹲在另一边,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鱼叉,叉尖闪着寒光;

还沾着芦苇荡里的泥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带来了几十艘渔船,都是渔民们平日里打渔的小破船;

连船桨都缺了好几块,有的用木头临时修补过,划起来“吱呀”作响,很多时候都是顺着水流飘,不敢把动静搞大。

他们一行人从洪泽湖出发,沿着淮河顺流而下,白天躲在芦苇荡里;

啃着仅有的干粮和一路挖的草根充饥,喝着冰冷的河水;

晚上借着夜色划船,船桨尽量轻划,避免发出声响。

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几次禁军的懒散的巡逻,却都轻松躲过;

倒不是他们多会隐蔽,实在是禁军的巡查太敷衍了;

要么是几个士兵凑在一起喝醉了在官道上唱着淫秽小瞎晃一圈就回去,连芦苇荡都没仔细看一眼。

“陈百户,你说咱真能成吗?”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凑到陈山河身边,声音发颤。

少年叫狗蛋,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却满是恐惧。

他家是军户爹娘都被江南禁军杀了,家里的房子也被烧了;

他一路跟着同乡江北兵们逃到洪泽湖,脚上的草鞋都磨破了;

用路上捡到的无头尸体旁的碎布把脚裹了一圈。

他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把上缠着几圈破布条防滑,布条都快磨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