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转过头,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手掌粗糙,却带着一丝温暖:
“能成!这是天意!你想啊,咱这么多人,穿得破,武器差,一路上走了上百里;
却没被这帮江南杂碎兵发现,不是老天保佑是什么?
是江北的苍生之怒感动了上天,要让咱们替天行道;
杀了那些江南来的狗东西,为你爹娘为咱定远县屈死的弟兄们报仇!”
他说得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左寒江连忙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陈山河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赶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着左寒江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其实陈山河不知道,禁军防守松懈,跟“天意”半毛钱关系没有;
全是因为城里那群享乐的军官——以王忠为首的江南禁军将领,根本没把“防守”“巡查”当回事;
燕山军都走了,江北还有什么危险?
几个乱民偶尔反抗杀死一些底层士兵都传不到高贵的耳朵里。
中上层满脑子都是杀百姓攒军功、底层士卒抢财物填腰包的念头。
五河城里,此刻正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不夜城。
原县丞的宅院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千户、百户正围着一张八仙桌赌钱;
桌上堆着银子,有碎银,也有银锭,还有最值钱的“军功”人头票子;
输急眼了的军官就会把自己的军功拿出来赌。
反正人头军功在江北就像韭菜,朝廷装糊涂他们发大财,不割白不割,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旁边坐着两个歌女,穿着暴露的衣服,弹着琵琶,唱着靡靡之音。
一个千户赢了钱,哈哈大笑,随手拿起一个玉簪,丢给歌女:“赏你的,好好唱!”
歌女连忙接过,谄媚地笑着道谢。
五河县原主簿的宅院里,更是混乱。
两个百户正搂着抢来的民女喝酒,民女哭得梨花带雨,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桌上的酒坛倒了一地,酒水洒了满桌,两个百户醉醺醺的,脸上通红,嘴里喊着“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