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女孩的喇叭发出那种破破的声音。胡逸就借着这个机会直起身子,假装接电话,朝着那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
那外籍男子一下子就把车窗摇上去了,轿车“轰”的一声就开走了,就剩下车尾贴的那个“环球教育科技”的logo,在太阳底下特别刺眼。
当天晚上啊,民宿里的煤油灯在火山吹来的风里晃悠着。
胡逸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当天的教学录像呢。录像里,小女生别校徽的时候,校徽的绳结上沾着半片火山灰,嘿,这火山灰和汤姆西装袖口上的灰一模一样。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刚接起电话,电流的杂音里就传来那种机械变声:“你搞的那个系统,我们可太感兴趣了。”
胡逸本来在键盘上敲字的手指一下子就停住了。
三个月前肯尼亚那边来的匿名短信,今天汤姆那怪怪的样子,再加上现在这个电话……他眼睛看向窗外,那火山口若隐若现的。那地方啊,以前有个村庄,沉默了十年,都被埋在那儿了,现在呢,能听到孩子们新学的《火山谣》在空中飘着。
“咔嚓”一声。
他按下了录音键,说话的声音稳稳当当的,就像晨雾里吹着的风笛似的:“你们啊,应该对那歌声更感兴趣才对。”
电话挂断了,传来一阵忙音。胡逸就调出了系统面板。
也不知道啥时候,那进度条都跳到60%了,最下面的任务提示那儿闪着个“新”字:“收集被遗忘的本土旋律——已经完成127首了。”
他把电脑关上,然后在帆布包最底下翻啊翻,翻出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十七岁的时候颜悦给撕碎的练习曲呢,现在每张纸上都贴着孩子们画的画,有肯尼亚的棕榈叶喇叭,巴黎的风笛少年,还有在火山脚下用火山岩敲出五线谱的画。
窗外传来露西和山本的笑声,他俩正用尺八和电子琴一起合奏新改编的《火山谣》呢。
胡逸掏出手机,给技术部发了个消息:“准备搞个复古音乐数据库,重点把各国20世纪以前的民间曲谱收录进去。”火山风呼啦一下把窗帘给掀起来了,那铁盒子里的纸页被吹得沙沙沙直响。
胡逸瞅着月光下火山的轮廓,冷不丁就笑了。哼,有些人老是觉得他的金手指是啥系统呢,这些人哪知道啊,真正有用的曲谱,其实一直都在那些被人忘到脑后的喉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