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献祭失败

仆从俯身应道:“是,主人。”

他走上前,拎起柳如眉的胳膊。

像拎着一件破旧的衣服般,将她拖出了房间,扔进后院一辆破旧的马车里。

仆从拍了拍拉车黑马的脑袋,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

黑马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

驾着马车穿过后院的角门,踏着夜色朝着瘴气林的方向缓缓驶去。

仆从望着马车消失在迷雾中。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宫殿——这样的事,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没发现,角门外那棵老树后,早已候着一个人。

那人低头看了眼手心里蜷缩的碧绿色小虫。

虫身正微微震颤,像是在承受某种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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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把蛊虫按在心口——那里正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般。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间。

他抬起脚,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赶去。

佝偻的背影踉跄了几步,很快便被弥漫的迷雾吞没。

只余下破旧的衣角扫过草叶的轻响,消散在风里。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地宫深处,冥渊尊主已结束闭关。

此刻,他正斜倚在那张骷髅堆砌的软榻上。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的阿莎身上。

阿莎半靠着他的肩,手里捧着几颗圆润的红果。

她饶有兴致地将果子一颗颗摆开,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又把一面灰扑扑的镜子架在果子中间。

红果溜圆,镜面光滑,刚架稳便“啪嗒”一声滑落。

阿莎见状,觉得新奇有趣,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含着两汪清泉。

大炎朝城墙外,唐婉清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缝隙,将护城河边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护城河沿岸喧闹不已,这边百十个沈氏族人挽着裤腿陷在河底。

黑糊糊的淤泥没到膝盖,腥气顺着风飘进车厢。

领头的侍卫喊了声号子,众人弯腰拿铁锨往竹筐里舀泥。

——铁锨插进淤泥的“噗嗤”声此起彼伏。

带起的泥块坠着浊水,溅得每个人的裤脚、衣襟都沾满黑点子,活像刚从泥里滚过。

岸边搭着简陋木架,旁边有两个帐篷。

数名侍卫手里拿着鞭子站的笔直,盯着河道里的众人。

河道岸上,有两个男子正合力拽着麻绳,用力把装满淤泥的竹筐拉上去。

也许是常年不沾苦力,两人力气拧不到一处。

竹筐上的麻绳被扯得左摇右晃。

他们脚步踉跄,脸憋得通红,才终于把竹筐送到远处空地。

那里堆起了几座“黑丘”,应该是这几天挖出来的淤泥。

风一吹,河腥混着土味漫过来,呛得人直皱眉。

路过的百姓捂着鼻子绕路,嘴里却不停念叨。

“你们得快点清啊,不然天热了准招蚊子!”

河底的人额上渗着汗,混着泥水流到下巴。

铁锨碰撞的叮当声、竹筐晃悠的吱呀声,还有女人受不了寒冷哀求声、孩童忍不住的哭闹,搅成一团。

临近午时,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后不肯露面,河风裹着寒气扑在人身上,冰冷刺骨。

碧桃搓了搓有些冷的手,往唐婉清身边凑了凑。

“夫人,别看了,他们浑身泥乎乎的,跟泥猴似的,都分不清谁是谁了!没什么意思!”

她嘴上嫌着,眼里却是藏都藏不住开心。

唐婉清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移开,伸手拿起一旁的书。

紫菱突然指着河底两个身影,压低声音喊。

“碧桃,你看!那两个拉绳的,是沈老夫人的儿子沈宏煦和沈宏霄!”

她又指向河道两个正吃力铲泥的身影,“还有那俩,是她孙子沈兆佑和沈启铭呢!”

星河也凑到窗边,指着一个满身淤泥、只剩俩眼睛打转的人笑。

“那不是沈老夫人吗?裹得跟个黑球似的!黑乎乎的,身上是衣服还是泥巴?”

星瞳扒着车窗咯咯笑:“我还认出好几个呢!沈家菱洲的族人也都押送回来了?难怪这么多人!”

翠缕端倒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递到唐婉清手里。

“夫人,喝口茶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