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淤泥清起来要不少时日,看他们冻得直哆嗦。”
唐婉清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暖意。
唐婉清的目光掠过河道中那些嘈杂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轻轻哼了一声。茶雾袅袅升起,恰好掩去她眼底翻涌的恨意。
忽然,感觉到袖中的小语动了动。
她放下茶杯,低声吩咐:“好了,咱们回吧。”
星河立刻打开马车帘子,朝外面的双喜使了个眼色。
双喜扬声应道:“启程回府!”
马鞭一甩,清脆的响声划破河岸边的嘈杂,瞬间引起了空地上侍卫的注意。
他们远远瞧见是清平公主的马车,慌忙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负责监工的侍卫首领却暗自懊恼。
——方才竟没留意到清平公主的马车!
都怪这群沈氏族人,挖个淤泥哭哭啼啼、拖拖拉拉。
这都几日了,才清出这么点,简直气人!
侍卫们的动静也惊动了河底的沈氏族人。
一个个抬头望着远去的马车影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唐婉清,你这个贱人!”
沈启铭狠狠啐出一口混着淤泥的唾沫。
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磨出的水泡被汗水浸得火烧火燎地疼。
素锦的双腿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乌黑发僵的双手,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意:当初为何要攀附沈氏这艘破船?
沈老夫人瘫坐在淤泥里,浑身僵硬得只剩脑子还能转动。
老二媳妇韶娇自从两个双胞胎孙子风寒夭折后,便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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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一边机械地挖着泥,一边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惹得旁边的老三媳妇丁素雅一阵反胃,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沈兆佑闻声扭头瞥了一眼,随即又转回头。
他麻木地挥动着铁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丁素雅身后十几个女孩哭得梨花带雨。
一声声啜泣里裹着卑微的祈求。
盼能引侍卫首领垂怜,哪怕入府为奴为婢,也好过在这泥水里煎熬。
沈姝月嫌恶地剜了她们一眼,目光转而死死剜向沈老夫人。
她心头的怨愤像毒藤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同样是沈府孙女,凭什么沈沁月能风风光光嫁入丞相府?
自己先是被塞去大皇子府做妾。
后来只因为唐婉兮要嫁入大皇子府为妃。
这死老太婆担心自己分了大皇子的宠爱。
就偏心着外孙女唐婉兮,连夜派人把自己接回沈府拘着。
如今倒好,沈府败落了,自己竟落得比丫鬟还不如,要在这臭水沟里刨泥!
她猛地推开一旁不停干呕的母亲。
抓起泥坑里的铁锹,深一脚浅一脚挪到沈老夫人身边。
积压的怨愤在刹那间爆发,铁锹狠狠挥向老夫人额头!
“哎呦——”沈老夫人本被来冻得迷迷糊糊。
额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哆嗦着抬起脏污的手抹了一把,低头一看满手是血。
她顿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进淤泥里。
“姝月住手!”沈宏煦最先反应过来,一把丢开麻绳,踉跄着冲向河道,声嘶力竭的吼声里带着惊惶。
沈宏霄茫然转头,顺着二哥的身影望去,正撞见女儿手中的铁锹落下,老母亲头破血流倒在泥里。
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不……不要……”
岸边侍卫闻声迅速涌来,铁甲碰撞声惊得水面颤了颤。
丁素雅刚刚被女儿推得一屁股跌进淤泥。
她气的嘴里呜哩哇啦乱叫,好不容易爬起来就见侍卫围拢了过来。
她以为是自己偷懒又被发现,吓得死死缩在河道壁上,头埋得几乎抵着泥地。
“祖母!祖母!”沈启铭扭头撞见这幕,睚眦欲裂。
他冲过来一脚将沈姝月踹翻在地,铁锹“哐当”落入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