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蒋达认识夏温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对方冷脸。明明夏温娄的官职只比他高上一级,那无声的威压却沉沉罩下,叫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蒋大人想怎么样?你明知我与汪家不对付,却还要与汪家结亲,莫不是看不上我,想悔婚?”
蒋达急的有些语无伦次的辩解:”不,不是。夏大人……我知道,盼娣的事是我们蒋家做得不妥,可梅萱是真心待你的,我也是真心想你成我蒋家的女婿……”
夏温娄沉默片刻,忽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这里没外人,我也不妨与蒋大人交个底。如今我在朝中树敌无数,往后仕途,大约也就止步于此了。你若想攀高枝,我也能理解,毕竟人往高处走,本就是常情。”
不料蒋达却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夏大人,我蒋达虽无能,却绝非攀附权贵之辈!你得陛下宠信也好,受人排挤也罢,我当初肯把梅萱许配给你,认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头上的官位。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有过将女儿许给人做妾的想法。盼娣的事是个意外!”
见蒋达如此激动,夏温娄眼底反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他抬手向下轻轻一压,示意对方坐下,“蒋大人不必如此,坐下慢慢说。”
待蒋达平复些许,他才开口询问:“蒋二小姐的事,究竟怎么回事?可是汪家胁迫?”
蒋达面色倏然涨得通红,羞愧得难以抬头,半晌才从喉间挤出声音:“是……是我教女无方,小女先失身于汪复,之后汪家才来人提亲。”
他每说一字,都似有烙铁烫过喉咙,“女儿未出阁便出此丑事,我……我这张脸实在无处可搁。可除了认下,别无他法。”
他垂着头,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汪复还将犬子蒋牧安置进了明礼馆读书,我……我便默许了。”
夏温娄静静听完,未置一词。他心知汪家许的好处绝不止明礼馆的一个名额,蒋达既不愿全盘托出,他也懒得追根究底。
默然片刻,他抬眼直视蒋达,目光如古井般深幽,“若今日要你在汪复与我之间,只择其一,你会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