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这才如梦初醒,互相搀扶着、拖拽着,拼尽全力向院外挪去。
瞎了眼的青年被家人拽着衣襟,女眷们护着孩子,一步一挪地踩过满地血污。他们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个炼狱,哪怕等待他们的,是矿洞的黑暗与灵田的贫瘠,是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命运。
与此同时,云层之上的隐匿阵法内,随着老祖身影彻底消散,方才因那三句口号而抬手抚胸的炎璃、王语嫣与烬幽齐齐放下了手。先前的笑意从三人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严肃。
唯有君无悔,自始至终都斜倚在云团上,一手随意搭在膝头,连指尖都未曾向胸口靠近半分。他是天宫十八家君家的嫡系,先祖便是天宫的局委,是天族的原则。于他而言,血脉便是最根本的凭证,那些需要刻意为之的礼节,本就与嫡系无关。
君无悔看了眼水镜里周家人消失的方向,懒懒地直起身:“看戏结束了。”他目光转向烬幽,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吩咐,“幽儿,回朱雀城。”
烬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未多言,只低低应了声:“是,主人。”
话音未落,她周身魔气微漾,乌发无风自动。只见她足尖轻轻一点云团,一道幽暗的魔光自脚下蔓延开来,瞬间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虚空之桥。她率先踏上虚空,回头看了眼三人:“走吧。”
君无悔迈步跟上,炎璃与王语嫣对视一眼,也连忙紧随其后。魔光所化的桥梁速度快得惊人,周遭的云层飞速倒退,不过短短数息,下方便已出现朱雀城那巍峨的轮廓。
“到了。”烬幽轻声道,脚下魔光散去,四人径直朝着城外一片开阔的空地落去。
脚尖稳稳踏在地面,朱雀城的城墙已近在眼前,城门口往来的修士与凡人依稀可见。君无悔理了理衣袍,率先迈步:“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