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瑶盯着那片打着旋儿坠入阴沟的残纸,看清了"地契"与"漕帮"的墨迹。
当马车停在一处荒废宅院前时,日头已经西斜。斑驳的门环上缠着枯死的凌霄藤,那藤条干枯而粗糙,石阶裂缝里钻出几株惨白的野菊,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
段瑶仰头望着门楣上残缺的匾额,"栖"字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的"义庄"字样,那暗红色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刺眼。
"姐姐快看!"段二小姐突然指着西南角惊呼。
段瑶转身刹那,余光瞥见段母正将某个物件塞进守门婆子手里。
她装作被飞过的乌鸦吸引,鎏金护甲轻轻刮过门框,刮下一层混着朱砂的灰泥,指尖能感觉到灰泥的粉末。
"当年你外祖留下的书都在里头。"段母嗓音有些发颤,推开门时锈蚀的门轴发出呻吟般的声响,那声响低沉而悠长。
暮色中,三进院落像张开的兽口,穿堂风卷着霉味扑在段瑶脸上,那霉味刺鼻难闻,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她抬脚踏过门槛,绣鞋踩碎半片青瓦,脚下传来瓦片破碎的清脆声响。
残阳如血,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照壁上,那影子的手正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从算命摊主身上摸来的火折子,还有半块沾着血渍的缠枝纹玉佩。
段瑶的绣鞋刚碾碎第二片青瓦,段母突然踉跄着撞向身后木柱。
腐坏的梁木应声断裂,整片雕花隔扇轰然倒塌,扬起呛人的尘雾,那尘雾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喉咙发痒。
"快护着母亲!"段二小姐尖叫着扑来,腕间银镯却直冲段瑶咽喉。
小主,
鎏金护甲与银器相撞迸出火星,那火星闪烁着,带着一丝炽热,段瑶借着巧劲旋身,瞥见段母头顶金芒闪烁的"推她撞向断梁"。
"二妹妹当心脚下。"段瑶指尖扫过段二小姐发间珠花,顺势扯下半截绣着缠枝纹的衣料。
霉烂的帷幔后突然冲出两个粗使婆子,手中麻绳还沾着暗红血渍,那血渍颜色暗沉,透着一股腥味。
右眼骤然刺痛,段瑶发动今日最后一次"洞察之眼"。
婆子们头顶浮现"勒颈"与"捆石沉塘"的字样,段二小姐颈侧则跳动着"地契在第三重院古槐下"。
"母亲要送我藏书楼,"段瑶闪身避开套索,鎏金护甲划过照壁露出底下的漕帮标记,"怎么还藏着漕运账册?"她扬手将半片染着朱砂的密函甩在积灰的供桌上,惊起梁间栖息的蝙蝠,蝙蝠扑腾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
段母染着丹蔻的指甲掐进掌心:"休听这孽障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