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后来

即便如此,留下的人也不少。

天机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壮大起来。

可阁主曲非烟,却不见了。

那一战之后,她便再没有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江南四友问过,令狐冲也找过,可曲非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音信全无。

鸳鸯楼里她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桌上搁着她没喝完的半杯茶,梳妆台上的胭脂盒还开着。

只是人没了。

天机阁上下,无人知晓缘由。

只有蓝凤凰隐约猜到一些——那日黑木崖上,曲非烟始终没有出手。

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的爷爷,还是神教长老。

她若出手帮令狐冲,便是背叛神教,爷爷必死无疑。

所以她只能躲在乱石后,看着,哭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战之后,她便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鸳鸯楼,凭栏处。

令狐冲倚着栏杆,手中的酒壶不知换了第几壶。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袂和乱发。

远处的山峦层叠,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

小师妹没有来过。

他想起那日分别时,岳灵珊眼中的泪光和倔强。

她恨他吗?怨他吗?还是……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六猴儿偶尔会偷偷跑来,带些华山的新鲜事,说小师妹练功很刻苦,说师娘一切都好,说师父的紫霞神功又精进了。

可关于岳灵珊的心情,陆大有却从不提起。

令狐冲也不问。

圣姑……应该在黑木崖吧。

那日任盈盈冲出来为他说情,当着正魔两道的面。

他记得她的眼神,记得她咬着嘴唇的倔强,记得她被任我行拉走时的背影。

还有仪琳。

他想起那个挡在他身前、张开双臂的小尼姑,想起她哭着说“令狐大哥不是坏人”时的样子。

不戒和尚后来传话,说仪琳被定闲师太关在恒山派后山思过,罚她抄写一百遍《金刚经》。

那傻丫头,大概又在一边抄经一边掉眼泪吧。

令狐冲举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入口绵柔,后劲却大得惊人。

这壶酒是丹青生特意为他酿的,说是“天机阁阁主专用”。

令狐冲喝了大半壶,却只觉得越喝越清醒。

他凭栏远眺,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山后。

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橘红色,美得不像话。

可他知道,这绚烂只是一时。等太阳彻底落下,便是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