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槅门外的日光渐渐暖起来,将廊下的鹦鹉架照得发亮,笼中鸟儿正梳理着翠绿的羽毛,鸣声清脆。
不多时,宋怀谦便揽着董婉从内室出来,他簇新的石青锦袍上绣着暗纹云蟒,步履间带起雪松香的气息,而董婉身上的藕荷色罗裙轻轻曳地,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两人相依的模样,让禾穗瞬间恍惚,仿佛回到了县府那个紫藤花架下的午后。
“阿穗,怎么来的这般早,可吃过早膳?”董婉温柔的话语如同一缕清风,吹散了禾穗眸中的怔忪。
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恭敬:“劳姐姐挂心,早早用过了。”
话音刚落,巧姐儿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姑娘变化很大,昔日风风火火的性子已然退去不少,一身鹅黄的比甲衬得她愈发亭亭玉立,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少了几分往日的活泼。
她规规矩矩地向宋怀谦和董婉行礼,然后安静地站到了董婉身边。目光落在禾穗身上时,飞快的眨了眨眼,依稀还是曾经那个抱着自己一脸依恋的小姑娘。
“都到收拾妥当了,便出发吧!”宋怀谦抬手替董婉理了理披帛,石青锦袍袖口的金线蟒纹扫过她鬓边的点翠步摇。
说罢他揽着董婉率先走出瑞锦阁,巧姐儿自然地上前牵起禾穗的手:“姨娘也不等等我。”小姑娘的掌心还带着晨露似的湿润。
秋风卷着桂花香灌进来,吹得巧姐儿双环髻上的银蝶钗不住颤动。忽然想起这孩子幼时总爱攀着她的脖颈撒娇,奶声奶气的“禾穗姐姐”蹭得耳畔发痒,小手里举着咬了半口的芙蓉糕,非要把最爱的糕点掰一半塞进她嘴里。
“我想着一会儿得经过咱们院子,让你多睡会儿。”禾穗垂眸替巧姐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如今月白色比甲下的身形长开了,举着芙蓉糕的小手早已能稳稳攥住狼毫习字。
前方宋怀谦扶着董婉坐上肩舆,巧姐儿忽然拽了拽禾穗的手,“姨娘快走,别让爹爹娘亲等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端王府,换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禾穗隔着车窗望见角门方向仍有仆役在搬运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