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夏将手中装着茶盏的托盘轻轻放下,看着坐在窗边的佟佳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虽说入宫后,格格的日常并未有太多变动,但小姐的性子却是一日比一日内敛了。

也不知是好是坏。

她看了一眼窗外,如今天又凉了,若是放任格格继续坐在窗边,格格刚病愈的身子,怕是又要受不住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在府中身体康健的格格,入了宫三天两头的病。

若不是宫中是真龙天子万岁爷居住的地,有万岁爷的龙气镇压,颂夏都要怀疑格格是被什么邪祟缠上了。

“娘娘,前不久您的身子才刚好转,可不能再这么吹风了,还是往里边坐坐吧。”颂夏一边将托盘中温热的茶盏小心端出,一边轻声劝道。

佟佳妃闻言并未转头,仍旧看着窗外的景色,“这宫里的天,向来凉得很。本宫就坐在这吹一会,也不碍事。”

她顿了顿,“再说了,宫里的日子难熬,就算再病上一段时日也无妨!”

听到佟佳妃的话,颂夏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格格自入宫后,就反反复复的病了不少时日。

之前同样出身佟佳家族前头的皇后娘娘是自出生就体弱多病,所以病来病去也算是有理。

可格格从小到大身子骨都很是康健,在府中都很少生病。

这不仅家族派人送信进来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就是景仁宫的宫人们私下都不免议论纷纷。

颂夏无意间听宫人们从宫中资历颇深的宫人那打探说,格格这病来病去,竟都要比前头的皇后娘娘还恼火些了。

现在就算颂夏再傻,她心里也明白佟佳妃是个什么情况了。

面对自入宫后,就不断装病,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的佟佳妃,颂夏头脑一热,不禁拔高了些声音道:“娘娘!您怎么越发糊涂了?继续这样病下去,对娘娘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这宫里深恨先皇后娘娘的不少,有多少人等着将娘娘您踩下。不说其他,就说最近,都查到多少......”

颂夏抿了抿唇,似不忍再说下去。

但见佟佳妃仍是波澜不惊,她心有不甘地补了一句,“娘娘!您是忘记了家族给您的任务了吗?”

佟佳妃一怔,缓缓转过头,像是没想到颂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一般。

在佟佳妃错愕的目光中,颂夏突然惊觉自己话语的不对。

她连忙跪下请罪道:“是奴婢莽撞,出口不逊,冒犯了娘娘!”

佟佳妃看着跪在地上,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颂夏,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家族送她入宫,交给她的任务,她从未忘记。

只是......

明知前方是一踏入就难以脱身的漩涡,她还要睁着眼睛往里跳。

这对她而言,实在是难以接受。

但她不接受也没办法,上去了哪有那么容易下来。

就算她一直装病,逃避得了一时,也逃避不了一世。

皇上那虽然未说什么,但佟佳妃知道他心里已经对她很不满了。

之前她生病时,皇上还会来景仁宫探望她,做足一副爱屋及乌的表现。

现在皇上那边直接宛如宫中没她这个人一般。

无论是各种宴会上的忽视,还是撤下她绿头牌的动作。

无一不是在警告她,若执意在宫中不作为,那就休怪他换人了。

佟佳妃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皇上为何那么急匆匆地将她接入宫中,随后对她又宠幸异常。

若不是她拎得清,恐怕都要被皇上那“一腔真情”给唬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也许,就是因为她拎得清,所以皇上对她也逐渐不冷不热起来。

直到皇上前脚刚想让她协助皇贵妃管理后宫,然后她后脚就直接“病倒”的事一出,皇上彻底“厌弃”了她。

她之所以还能在景仁宫养病,恐怕也是皇上不屑于直接对她下手。

不过,袖手旁观也足矣。

毕竟,这宫中对她有恶意的人实在不少。

佟佳妃用手轻轻地点了点温热的茶盏壁。

她现在除非是颂夏端来的东西,其余的轻易都不会入口。

佟佳妃微微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