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钴禄贵妃正缓缓在棋盘上放下一枚黑子,刚想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时,喜鹊匆匆走入。

“娘娘,景仁宫那边好像有些小动作。”喜鹊福了福身,向钮钴禄贵妃禀告道。

“景仁宫?”钮钴禄贵妃微微挑眉,没有丝毫停顿地从棋盒中拿出一枚白子,“还真是......顽强啊!”

“娘娘,我们要不要......”

“啪嗒!”

钮钴禄贵妃将白子落下,“既然景仁宫那位终于打起精神,就先看看她的本事吧!”

“可是......”喜鹊看着钮钴禄贵妃有些欲言又止。

当初,设计让佟佳妃失了圣心的是钮钴禄贵妃。

如今,要静静地看着佟佳妃起来的也是钮钴禄贵妃。

她现在真是弄不懂钮钴禄贵妃是在想什么。

一般不是趁她病要她命吗?

怎么还玩上袖手旁观这一套了?

难道不担心日后佟佳妃报复?

虽然扫尾扫干净了,但只要做了,终归是会留下一点细微的痕迹。

佟佳妃若是非要查,那还真说不准查不查得到。

“放心,”钮钴禄贵妃瞥了一眼喜鹊,“本宫明白你的顾虑,但佟佳妃就算起来了......”

钮钴禄贵妃垂下眼眸,看着棋盘上步步杀机的棋局,“她也自身难保,哪有那功夫计较这些事呢?”

她从一旁的棋盒中拿出一枚黑子,“在宫里的明枪暗箭下,景仁宫那边都能稳如泰山。再继续动手,也没意义了。”

“毕竟,景仁宫那位可是佟佳家族精心培养的,与咱们那位娇纵任性的佟佳皇后可不一样。”

钮钴禄贵妃神色自如地落下一枚黑子。

“......娘娘说得是,是奴婢想得简单了。”喜鹊果断认错。

尽管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赞同,但钮钴禄贵妃如今都难得大发慈悲地同她解释了,她若再说什么,反倒显得她不识趣了。

钮钴禄贵妃不在乎喜鹊是怎么想,喜鹊顺滑告错后,她也没什么反应。

任由喜鹊仍是半蹲福身,保持请罪的姿态。

喜鹊沉默地低着头,也没打算悄悄地觑钮钴禄贵妃的神色。

等了一会后,钮钴禄贵妃才出声道:“景仁宫那边继续盯着,看看佟佳妃想做什么。”

“嗻!”喜鹊应声道。

她站直后,小心地向钮钴禄贵妃问道:“娘娘,那承乾宫那边还要继续盯吗?”

见钮钴禄贵妃转向她,喜鹊垂眸避开与钮钴禄贵妃的对视,硬着头皮说道:“承乾宫那边仍管束极严,底下的奴才们......还是未能打探到什么。”

钮钴禄贵妃神色莫测地把玩手中的棋子,“‘管束极严’?一点破绽都寻不到?”

“正是。”喜鹊抿了抿唇,答道。

说来她也觉得奇怪,盯了承乾宫那么久,居然一丁点能作为突破口的地方都没能寻到。

她现在都觉得这承乾宫的防范都快比肩慈宁宫和乾清宫了。

也是稀奇了。

那位皇贵妃娘娘平日里完全看不出来是能有这般手段的人,居然将底下人管得严严实实的。

“嗒嗒!”

钮钴禄贵妃拿着棋子在棋盘上敲了敲,“说来本宫入宫晚,倒是不知皇贵妃身边的那个看起来颇为得力,也颇得皇贵妃信重的管事嬷嬷的底细呢。”

她似笑非笑地转过头,“你是随姐姐一同入宫的,想必多多少少也有所听闻吧?”

喜鹊一顿,“奴婢只知那嬷嬷好像以前......是在御前行走的。”

果然。

真是让人毫不意外呢!

钮钴禄贵妃嗤笑一声,“本宫就知道这其中没那么简单!”

她随手将手中的棋子丢在棋盘上,“本宫也是昏了头了,直到现在才发觉其中的猫腻。”

钮钴禄贵妃微微侧过头,“说起来,这事明晃晃的,怎么所有人就是没察觉呢?”

娘娘,您之前不也没察觉吗?

喜鹊看了一眼钮钴禄贵妃,压下心中的腹诽,恭敬地说道:“许是因着万岁爷对皇贵妃娘娘的圣宠,颇有再现先帝旧事的模样,所以万岁爷当年将身边嬷嬷拨给皇贵妃娘娘一事,夹在其中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