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幕 枫丹的未来

“并不。”那维莱特转过身,紫眸居高临下望着狼狈的神明。

“我与他们不同。我无需证明你的虚假,我只为找到真正的水神。”

芙宁娜的睫毛颤了一下。

“找到真正的水神,才能取回完整的权柄。”

“芙宁娜女士,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也无意探究你欺瞒枫丹数百年的目的。”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像是宣判罪名的审判官。

“我只知道莫洛斯为了枫丹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而真正的水神,却仍在神座上坐享其成。”

他本以为芙宁娜会无话可说——他本就没有期待芙宁娜能对此做出什么回应。

但出人意料,芙宁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维莱特,你是在神明的面前公然发表弑神的妄想吗?”

那维莱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理会。

而身后的芙宁娜表情已然蜕变。

她不再质疑自我,不再因那维莱特别样的身份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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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莫洛斯所行之路的尽头是深渊后,芙宁娜已经彻底不再愿意配合他的剧本。

原先紧密配合的枫丹三人,悄然无息生出裂缝,分别走向不同的道路。

一人与深渊并行,一人苦等最终审判,一人找寻失职神明。

终点相同,但却不再并肩。

“我是芙宁娜,芙宁娜·德·枫丹,魔神名芙卡洛斯,正义与众水的女王!”

那维莱特身后传来一道不知是自我催眠,还是深信不疑的自我介绍。

他把怀抱又收紧了一寸。

正如阿蕾奇诺在被捕前根据已知情报推测的未来:枫丹的公正,已然失控。

而与之相伴的——

枫丹的秩序,已然沉沦。

枫丹的正义,已然癫狂。

枫丹牢固的铁三角,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

————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

窗帘只留一道缝,月光挤进来在地板画出一条银白的线,刚好停在床脚。

那维莱特侧躺在莫洛斯身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覆在少年的锁骨上。

鳞片在指腹下微微发烫,像一颗被强行按住心脏、还在不甘挣扎的野兽。

他能感觉到那些深渊的纹路已经被压制下去,但残留的震颤仍然透过鳞片传上来,细细密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水元素从他掌心渗出,沿着莫洛斯的经络一寸一寸地走。

他本应该只是疗伤。

确认斯库拉的封印足够稳固,等水元素走完最后一个循环收回手,保持得体的距离。

但手却并未如预想那般收回。

指腹从锁骨移到颈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他的指尖悬停在上方,感受那层皮肤下微弱的热度,感受脉搏跳动的频率。

片刻后继续沿着颈线缓缓上移,从下颌的弧度到耳后的凹陷,从颧骨的下缘到眉尾的转折。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描过眉峰的弧度,描过眼睑的闭合,描过鼻梁的挺直,描过突起的颧骨…

最终指尖停在嘴唇上方。

莫洛斯的嘴唇微微抿着,没有血色,下唇有一道细小的裂口,结成一小块暗色的痂。

他的心脏不断抽痛,干涸的喉咙几乎快要让他失去理智,逼迫他做些什么。

那维莱特俯下身,嘴唇落在莫洛斯的眉心,很轻,像雪花落在湖面上。

停留大概三秒,才不舍地离开。

不够。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

他又低下头,吻落在紧闭的左眼上。

他的唇贴着那片薄薄的皮肤,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睑正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一场很深的梦。

鼻尖。

他的嘴唇落在那里的时候,莫洛斯的呼吸乱了一瞬,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唇角。

那维莱特停了一下,等他重新平稳下来,才继续往下。

嘴唇。

他的唇悬在莫洛斯嘴唇的上方,近到能闻到属于莫洛斯的气味,像初秋的河水,介于初生与泯灭之间。

他停在那里很久。

最终没能抵御内心的冲动,吻了上去。

双唇覆在唇角的裂口上,水元素在唇齿间流转,一点点浸润那片干裂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那层失去弹性的表面在软化,能感觉到那道裂口边缘不再那么尖锐。

他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始终无法得治的干渴终于找到解药。

那维莱特的呼吸和莫洛斯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轻轻含住下唇,舌尖一寸寸勾勒对方的唇形。

终于他缓缓撤开,额头抵在莫洛斯的肩窝,呼吸有些乱。

“拯救枫丹是你的愿望…”那维莱特低声道,“我会取代神明的职责,替你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