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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加快脚步逃离,像躲避什么瘟疫。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呼啸着闪过——被撕碎的练习册,写满侮辱词语的课桌,还有那些窃窃私语:“她家那么穷,成绩好有什么用?”

但有什么用呢?何小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以为能击垮她的,最终都成了她翅膀下的风。

公交缓缓离站。她闭上眼,指间还残留着那颗诡异药丸的触感,坚硬外壳下仿佛有什么在微微搏动,如同这所学校深埋的秘密,也如同她心底从未熄灭的火。

何小米走出教学区时,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那条横幅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祝考生四级顺利”,可鲜红的底色像凝固的血。

她想起高中那个总是考第二名的女生。对方梳着精致的马尾,用的是进口文具,舅舅是教导主任。当何小米第一次考了年级第一,那女生笑着对全班说:“她连辅导班都上不起呢。”从那以后,何小米的课桌上开始出现擦不掉的涂鸦,体育课后水杯里会混进粉笔灰。她曾经那么脆弱,为了被孤立偷偷哭湿枕头,甚至相信那些诋毁——也许自己真的不配考第一。

刚才在教室也是这样。当她把那道无人能解的题目答案写在黑板上时,身后传来整齐的抽气声。那些目光像针,试图把她扎回“软柿子”的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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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一名学生因四级未过持刀伤人的新闻滚动播放。何小米扯了扯嘴角,听见旁边有人嬉笑:“四级啊,随便考考就行了。”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女声截断了笑声:“根据监控及声纹识别,对四级考试发表不当言论的同学,学号,扣除品德分2分。”

人群瞬间寂静。何小米抬头,看见屋檐下新装的黑色收音孔,像一只只窥探的复眼。

“03年的真题至今仍有价值。”广播突然换成低沉的男声,仿佛在回应什么,“某些高校仍将四级与毕业挂钩。”

她加快脚步,饥饿感阵阵袭来。经过布告栏时,一则新贴的通知墨迹未干:《关于素质拓展考核计入总分的通知》。落款处的公章鲜红得刺眼。

远处传来喧哗,又一波考生涌向考场。何小米被人流推搡着,手指无意间触到口袋里的硬物——是那颗来历不明的药丸,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仿佛在应和着校园里某种看不见的波动。

何小米站在人流分岔口,记忆像浸了水的墨迹般晕开。

她握紧手中的准考证,纸张边缘已被汗浸得发软。考编?考研?上面的铅字模糊成一片灰影。最近总是这样,意识会突然断层,像拙劣的漫画分镜,被无形的手“啪”地翻到下一页。

“走这边近。”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着汇入人流,所有人都在往那扇锈蚀的小铁门挤。身体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挤压得动弹不得,这感觉陌生又熟悉——仿佛回到很多年前,那个总是考第二名的女生带着人把她堵在放学路上,书包被抢走,作业本像雪片一样散进水坑。

“一个一个排队进场!”喇叭里冰冷的机械女声穿透喧嚣。

何小米怔住。她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准考证不见了。所以……她是考完了要离开,还是正要进场?记忆再次出现裂痕,露出底下苍白的不确定。

小门近在眼前。她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死死攥着前面男生的衣角,眼眶通红。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小升初的家长……23到30号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