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酸楚突然涌上鼻腔。为别人的爱情流泪?不,她分明看见那女孩手里攥着的是——一张病危通知书。猩红的印章像心脏结痂的伤口。
“让一让!让一让!”后面的人不断推挤。
何小米被裹挟着穿过小门,有什么东西从她口袋滑落。是那颗白色药丸,滚进积水洼里,外壳开始溶解,露出里面凝胶状的、正在微微搏动的内核。
她突然全都想起来了。
这不是考场。
是服药点。
何小米背着沉重的书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带勒进肩膀,像背负着所有挥之不去的记忆。
路边店铺的电子屏闪烁着各种碎片信息——B站up主的哭诉合集,豆瓣知乎上关于爱情的无尽拷问,一切都像那个“屎一样的屁”般令人作呕。她加快脚步,仿佛这样就能甩掉这些精神垃圾。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初中同学。
他站在巷口,身形比记忆中更高挑,脸上挂着刻意的高冷。他们曾经要好过,后来莫名闹掰,具体缘由早已模糊,只留下尴尬的余味。何小米没有停留,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细针般扎在背上。
没走多远,又遇见一个模糊的面孔。是初中同学?还是高中那个矮个男生?她有些脸盲,分不清那张脸上是否戴着眼镜,只清晰地捕捉到对方嘴角那抹未来得及收敛的嘲讽。
这些偶遇像一连串精心设计的舞台剧,而她始终是那个被观察的主角。
“谁又知道那个女主最后怎样了?”她突然想起最近追的韩剧。为什么总是为别人的爱情流泪?是因为自己没有吗?
不,不是的。
她停下脚步,从书包侧袋摸出一颗糖。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像极了那些虚构故事里精心设计的泪点。无论是真实的苦难,还是虚构的悲伤,至少在观看的瞬间,她曾真诚地动容过。
这就够了。
就像此刻,她默默在心里为所有挣扎的灵魂送上一朵小花——包括那个高冷的初中同学,包括那个嘲讽她的模糊面孔,也包括屏幕里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书包依然沉重,但她的脚步却轻快了些。转过街角时,她将糖纸折成一朵小花,轻轻放在路边长椅上。
总有人在暗处投石,也总有人在心里种花。而她选择成为后者,哪怕这选择本身,就是最温柔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