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柳婆子,你别跟我装蒜!建业呢?叫建业出来!”
柳寡妇翻了个白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你脑子有病吧,建业哪在我这儿,人家大忙人,跟大队长说完事早就回城里去了!你上别处找去!”
门外的张瑞芳冷笑一声,双手叉腰站在雪地里。
“回城里了?你骗鬼呢!大队长亲口说的建业刚走,这大雪封山的,他连个车都没开,能走多快?我一路找过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不是在你屋里还能在哪?”
张瑞芳说着,直接抬起脚,照着院门狠狠踹了过去。
“老柳婆子,你赶紧把门给我打开!你要是再不开,我可就在这院外头嚷嚷了,让全村人都来看看,你大中午的在屋里藏了啥宝贝!”
屋子里,柳寡妇急得直跺脚。
这要是真让张瑞芳把全村人招惹过来,她这脸皮还要不要了?
以后还怎么在团结屯抬起头做人!
柳寡妇咬咬牙,胡乱把棉袄扣子系上,光着脚跑过去一把抽出门闩。
房门打开。
还没等张瑞芳反应过来,柳寡妇一把揪住张瑞芳的大棉袄领子,硬生生把人给拽进了屋里,紧接着“砰”的一声把门死死关上,重新插上门闩。
“你个虎娘们,你疯了是不是!”柳寡妇压低声音骂道。
张瑞芳一把甩开柳寡妇的手,冷哼一声,直接奔着里屋去。
屋里烧得热乎乎的暖气扑面而来。
张瑞芳一眼就瞅见了靠在炕头的李建业。
李建业光着膀子,精壮的上半身露在外面,正靠在被垛上抽空喝水。
“好啊,我就知道!”张瑞芳眼睛都亮了,转头指着跟进来的柳寡妇,“你个老狐狸精,建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想吃独食!”
柳寡妇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往炕沿上一坐。
“建业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呢,你这大呼小叫的,也不嫌丢人。”
张瑞芳根本不搭理柳寡妇,直接脱了脚上的棉鞋,麻溜地爬上炕,凑到李建业跟前。
“建业,你可算回来了,大队长在喇叭里一喊,我这心就扑通扑通直跳,饭都没吃完就跑过来了。”
李建业放下水缸子,看着这俩娘们,忍不住乐了。
“行了,既然都碰上了,那就别吵吵了。”
柳寡妇一看张瑞芳这架势,知道今天是赶不走这不要脸的女人了。
她还知道建业今天这一走,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再回村子,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人,管她张瑞芳在不在,反正自己不能亏了。
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谁也不让谁。
这一闹腾,直接就干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外头的天都开始擦黑了。
李建业才出了柳寡妇家的院子,往村口走。
冷风打在脸上,普通人早就冻得打哆嗦了,李建业却觉得格外舒坦,体内的阳气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刚走到村南头的大树底下,迎面就碰上了李栋梁和陈妮儿。
陈妮儿穿着件厚实的蓝布棉袄,头上包着条红围巾,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正跟在李栋梁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李栋梁一抬头,瞅见李建业,满脸的意外。
“建业哥!你咋才走?”
“这都快四点了,你现在走,到县城天都得黑透了。”
李建业拍了拍李栋梁的肩膀。
“没事,我腿脚快,天黑前准能到家。”
“栋梁,这几天雪越下越勤快,天也降温,太冷了,明天开始,你就别再往城里送鱼了。”
李栋梁他们点点头,和李建业告别。
而后,李建业也加快了脚程,直接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十倍体质全开。
他在雪地里走得飞快,脚下生风,连气都不带多喘一口的。
原本得走上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李建业硬是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进了县城。
到了中心街,街上的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行色匆匆。
李建业直接奔着金灿灿裁缝铺走去。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的点,裁缝铺里头亮着灯。
李建业推开门,带进一股子冷风。
“欢迎光临。”
艾莎正低着头在案板上裁剪布料,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地招呼了一声。
李建业刚想说话,视线一转,却看到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修身的呢子大衣,里面搭着高领毛衣,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地散在肩膀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的优雅和丰腴。
李望舒。
县长的媳妇。
李建业愣了一下,随手关上门。
“县长夫人?你咋在这儿?”
李望舒见李建业进来了,眼睛一亮,直接站起身,踩着小皮鞋走到李建业跟前。
她一手叉腰,上下打量了李建业一圈,嘴角带着笑意。
“怎么?这裁缝铺是你家开的,我就不能来逛逛了?”
艾莎这时候也抬起头,看到是李建业回来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建业!你回来啦!”艾莎放下剪刀走过来,“县长夫人在这儿坐了有一会儿了,说是有事专门找你聊聊。”
李建业看向李望舒。
“找我有事?”
李望舒点点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李建业的眼睛。
“正好路过,进来看看这边的生意,顺便,有点正经事得跟你商量商量。”
李建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
李望舒却没坐,而是拉着李建业往外边去了,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现在带头搞活经济吗?不是要盘店铺做买卖吗?”
“你计划得咋样了?我今天可是专程来给你排忧解难的,中心街这片,想要哪个地段的铺子?”
李建业看着李望舒那双透着算计和大胆的眼睛,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