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官造纺织坊无法接纳数千娼妓,很多娼妓没有纺织能力,只会简单缝补,更别提其中还有些根本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
纺织赎籍的不现实层面,彻底被摆到台前,不过泉州官府没有因此退缩,他们已经深谙经济税收之道,要求以林氏为首的海商巨贾,接收这些娼妓并且传授简单技术,一定的娼妓数量可以免该店铺一定的税额,以此类推。
如果接纳的娼妓数量和劳役年限折算的减免税额超过应缴税额,商户甚至可以做到完全不纳税。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个香饽饽,因为娼妓的衣食住行及疾病,他们都必须一同包揽下来,并且还要承担起教导的责任,官府会定期稽查。
然而,就在所有商贾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推拒之时,林杞终于放下那盏凉透的茶,率先出声:“某愿为使君分忧。”
是纪秦娥揽下了这个活。
也是泉州官府让林杞出头揽下这个活,让其余商人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毕竟林杞都接纳了大头,剩下的他们分一分,也不如何多。
等娼妓的去处安排完,泉州官府才甩出剩下的苛刻条款:不得以银钱赎籍;劳役需满三十年;年缴成衣三十六件、或布十二匹……
等众海商叫苦连天地离开,官府关了大门,讲起各家家妓的安排。
市舶学院和州学方面都未曾回避这次的簪花脱籍之事,甚至是其余私塾,季考之时,都不约而同地考起同一件事,只是提问的角度各不相同。
有问人何为物,人何以成人的;有问何以权衡仁政本心与风化之防的;有问何以靖民情、正风化、安海隅的;有问市舶之利与风化之害,娼籍存废之道的;有问此案何判可引以为诫的……
每一个泉州学子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秦香莲也想问孩子们是如何回答这些问题的,但是孩子们抢先问她:“娘,为什么不让用银钱赎籍或者允许弹性完成,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年纪又太大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脱籍了。”
“而且我们都知道,做出三百六十匹布或者一千零八十套衣裳根本不需要三十年,为什么要强制要求三十年,三十年太久了。”
众人也看向秦香莲,秦香莲苦涩地道:“因为有利有刃,利刃相生,一旦可以用银钱赎籍,脱籍之事便成了一桩买卖。没有劳动能力的女人,纵然脱籍又能去哪里呢?不如在这里,至少不会饿死冻死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