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黼冷哼一声,手中茶杯重重一顿:“他以为,离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靠那些侍郎、郎中,就能撑起朝廷?各部要害位置,哪个不是我们的人?就算有少数不知天高地厚的,没有尚书、侍郎的首肯,他们敢动?”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陈太初行事,常常不按常理出牌,这次莫非真要破格用人?
吏部(职权被新设的“考功司”、“铨选司”分走大半)尚书府。吏部尚书李邦彦,同样“卧病在床”。他比王黼更显焦虑。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管天下官员升迁考绩,这次集体行动,他算是牵头人之一。但陈太初对江南涉事官员的狠辣手段,让他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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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会不会借此机会,清洗吏部?”他对心腹幕僚低语,“他那新设的什么‘考功司’,不就是盯着我们吗?还有,那些侍郎里,可有好几个是这两年新提拔的,怕是……”
礼部。礼部尚书白时中倒是相对淡定。礼部职权相对“清贵”,受新政冲击不如户部、吏部直接。他此番“告病”,更多是随大流,表明态度。此刻,他正在府中花园悠闲喂鱼,对幕僚道:“秦王锐气太盛,不知刚极易折。满朝文武离心,陛下岂能不顾?且看他如何收场。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兵部。兵部尚书种师道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本是西军宿将,因抗金有功入主兵部,对陈太初整军经武、加强边防的举措,内心深处是赞同的。但此次江南之事,牵连甚广,他也被裹挟其中。此刻,他称病不朝,却也无心赏玩,只在书房对着地图沉思。他担忧的是,朝堂如此动荡,若北边金人得知,恐生事端。至于秦王与旧臣之争,他心情复杂,只盼早日平息,莫误了边防大事。
工部、刑部、新任的商部、巡警部等衙门,主官们也大多“病”了。反应各异,有的惶恐,有的观望,有的暗自盘算。
而此刻,各部衙署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户部(财政部)衙署。尚书、两位侍郎皆“告病”,衙内气氛诡异。几位郎中、员外郎聚在公廨内,低声议论。
“张兄,你看这事儿闹的,江南清吏司报上来要求紧急拨付的第二批以工代赈款子,这……没有堂官批红,谁敢动啊?”一个员外郎愁眉苦脸。
“动了就是僭越,不动则误了赈灾,秦王殿下可是盯着呢!听说江南那边,已经砍了好几个……”另一人心有余悸。
一位较为年轻的郎中,是陈太初新政后提拔的寒门出身,此刻咬牙道:“王爷有令,救灾如救火!堂官们‘病’了,难道这朝廷的事就不办了?这份拨款文书,所需数额、用途明确,符合王爷之前定下的‘紧急赈灾款项特事特办’章程。我愿署名用印,一切干系,我来承担!”他环视众人,“诸位同僚,江南百姓等不起!王爷的严令,更非儿戏!”
有人犹豫,有人附和,也有人冷眼旁观。但无论如何,事情总得有人做。
吏部衙署。气氛更加微妙。几位侍郎、郎中面面相觑。尚书、侍郎不在,许多官员的升迁调任文书都压着。更棘手的是,秦王要求调阅江南涉事官员的履历、考绩,这分明是要深挖。
“给,还是不给?”
“给?尚书大人怪罪下来……”
“不给?秦王的人就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