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草原上的红玉兰

我的人生手帐 杨庆柏 2143 字 10个月前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又笑起来:“对,我得争气。我们厂现在已经运行了两台机组,以后还要扩建呢,我得好好学,不能落在后面。”

吃饭时,旁边桌的师傅凑过来打趣:“小关,这就是你常念叨的老师啊?你可跟我们说过好几回,当年要不是老师,你都没勇气做手术。”

关玉红的脸又红了,却没否认,只是给那师傅递了块馒头:“王师傅,您别瞎说。”

我看着她跟师傅们熟络地说笑,看着她给学生们讲电厂的设备时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她就像科尔沁草原上的红玉兰,熬过了寒冬,总算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要开花了。

三、 校园里的重逢

1990年春天,我在教学楼门口撞见了关玉红。她背着个帆布包,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正低头往教室走,差点撞到我身上。

“老师?”她惊得后退一步,怀里的书掉了一本,《汽轮机运行与维护》,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娟秀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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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我帮她捡书时,看见书里夹着张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我考来的呀。”她把书抱在怀里,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厂要上第四台200兆瓦机组了,我之前学的中专知识不够用,就跟厂里申请了,来这儿读发电专业。”

“机炉电全学?”我看着课程表上的“锅炉原理”“电气设备”,忍不住赞了句,“你这是要想当女值长啊?”

“想!”她答得干脆,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不一定能当上,但多学点知识总是好的。机组越来越先进,不学就落后了,到时候机组开起来,我连操作都不会,那多丢人。”

我陪她往教室走,听她讲在厂里的事。她说她现在在生技科做技术员,跟着师傅们跑现场,爬锅炉、查线路,有时候忙到半夜才回宿舍;说她攒了半年工资,买了辆二手自行车,每天下班就骑车去市图书馆看书,这才考上了大专;说她上次回家,她爸妈看着她晒黑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她却跟爸妈说,在电厂上班,光荣。

“对了,老师,”快到教室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我,“这是我整理的笔记,有些地方我不太懂,您有空帮我看看?”

我翻开本子,里面的字写得整整齐齐,重点地方用红笔标着,还有不少她自己画的示意图,发电机转子、变压器线圈,画得有模有样。

“你这笔记,比我带的本科生都认真。但隔行如隔山,我对电气知之不多。”我合上本子还给她时,看见她手指上有几道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上次在厂里查管道,不小心被铁皮划的。”她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小伤,不碍事。”

上课铃响了,她跟我挥了挥手,抱着书跑进了教室。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帆布包在她肩上轻轻晃着,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想起当年那个怕被同学笑话的小姑娘,如今却敢背着书来读大专,敢跟师傅们爬锅炉,心里忽然生出些感慨——有些人啊,就是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不管遇到啥坎儿,都能凭着这股劲儿,一步步往前挪,挪着挪着,就离自己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四、生技科的女副科长

2000年夏天,我受通辽发电厂的邀请,去给热工分场的工人上课。接待我的人是生技科热控专工,他带我走进办公室时,我看见办公桌后坐着个穿蓝工装的女人,头发梳成了发髻,正低头看份报表,侧脸的线条利落又柔和。

“老师,您来了。”她抬头时,我才认出是关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