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没有?朕的妻子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再说了,妻子病重,我这个做夫君的不应该为她守夜照顾?”封淇奥皱着眉头说道,“我没那么容易生病,生病也不会怪罪你们,今天不用你们守夜,当你们一天假,怎么还不高兴了?”
小宁子心里嘀咕道,皇后娘娘哪里是病重……这是想您想的啊,您进去就是毛病再大都没有了。
小宁子还欲再说,却被封淇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去请太医来,请到大殿里,该怎么说不用我教给你,这里用不着别人,你们都下吧。怎么,我说话都命令不了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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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淇奥的语气突然加重,吓得众人一哆嗦,连忙弯着腰退了下去。
转过脸,封淇奥又是另一副模样,好像刚刚生气的人不是他。
“凰羽,你睡了吗?”
声音是那样轻柔,似担心惊醒了里面的人。
“羽儿,你怎么样了,我来了,你能听见吗?”
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凰羽透过门缝看出去。
外面正在微微的飘着小雪,柔而白,封淇奥站在漫天细雪里,长发落了雪,肩膀也落了雪。
可能是跑的太快,白皙的面容上浮了一层薄薄的汗水,汗水夹杂着白色的雪花,逐渐融化成一颗颗小小的汗珠,沿着高挺的鼻梁滚落下来。
这么冷的天,他竟然穿的这么少,怎么……怎么这么样人心疼……
凰羽心里那股酸意又涌了上来。
却不知道这是封淇奥最不经心的打扮,只有见无关紧要的人,他才会不注意仪态。本是去灵妃那里坐坐就走,也带了一件黑色的大鳌,能从头包到脚的那种。
他才不愿意自己被别的女人看到。
养心殿地暖太强,他刚出来没感觉到热,就让小宁子先抱着。
没想到这一身在凰羽眼里却看出了别的意思。
“封淇奥,我不许你再纳妃。”
凰羽低着头,嘴角微扬,犹自轻喃。
“我只给你说一遍,我不许你纳妃!你说我任性也好,不讲理也罢,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一天,你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不能再看其他女子。”
你看,虽然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也不许你再娶别人。
虽然你不能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能给别人。
我就是这么任性,就是不讲道理,大雪天把你骗过来,不让你进门,让你隔着门站着,什么事也不做。
忽然心底无限宁静,慢慢有满足与细微的甜美从冰冻一般的痛苦中蔓生而出。
凰羽撅着嘴,心里早已笑了出来。
他愿意陪她这样的小性子,他愿意照顾她的不讲道理,是不是说明他心里有她。
封淇奥弯了弯唇角,沿着殿门慢慢坐下,背脊贴着门,看着飘飘扬扬的小雪。
“好,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人。”
冷风一吹,还真有些刺骨的凉。
凰羽听到他的回答,虽然知道有骗她的成分,但还是不可抑制的开心起来。她也转过身去,像封淇奥一样背脊贴着殿门,薄薄寝衣抵挡不住风雪的冷。
冻的她一个劲打哆嗦。
寝殿里烧着地暖,比外面好很多,只是靠近门的这里有冷风吹进来。
凰羽和封淇奥一门之隔,能嗅到他身上的雪气,甚至能看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震动。
“你说话要算数,不然我就躲起来,躲到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哭。让你永远也看不见我。”
“好。”
只一个字,凰羽却听出了里面的坚定。
等了一会,没听见凰羽的声音。
封淇奥对着门板开口问,“羽儿,你休息了?”
凰羽不语。
封淇奥又说,“羽儿,你是封国的皇后,是我的妻子,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了,不管多忙,我一定会来。”
凰羽抚摸着着殿门,感受到封淇奥的语音在空气里每一丝颤动。
“哪怕没有理由,我也会来。只因为,你是你。你是凰羽,我此生唯一的爱人。如果这些还不能让你放心,我可以写下来。”
情话说的那么动听,她差点相信了。
但是这些情话,他是不是也给别的女子说过?
凰羽闭上眼睛,盖住微微湿润的眼睛。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在我想放弃你,给自己打赌的时候,你都会打消了我的念头。
你如果今天不来,我可能真的会死心吧。
现在看来,心是死不了了。
雪下着,越来越大。
整整一宿,封淇奥站在门外,没有走。
凰羽坐在殿门的另一侧,也没有走。
隔着一层门板,凰羽感觉着她名义上的夫君的体温,这么近,这么近。
她和他如此之近,只要一伸手,封淇奥的身体就会完全被她抱住,她也会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个寒冷的人,拥抱在一起,总会有些温度。
她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伸出手去。
封淇奥,是一经碰触,就会彻底破碎的水中月,镜中花,他目光清澄,目中无人,自然也不可能有她。
他是封国的帝王,心怀天下,自然不可能真的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全封国的男人都可以做到,就他做不到。
凰羽十六岁的那一年,死磨硬缠下,和封淇奥一同简装出宫,来到岳阳楼。
那是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两人暗生心意,却都没有说破。
两人约定在莲花池,桃花树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