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夜…足够了。”戚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既要演这出‘父子情深’,我便陪他演!看看这养心殿,究竟是谁的‘心’被豢养了邪物!道长,我需要您为我准备一样东西……”
——
腕间的清心玉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云熹微却依旧心绪不宁。
白天刘瑾带来的森然恶意,皇帝口谕中蕴含的冰冷压迫,还有栖霞山方向传来的、那若有若无却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污秽波动…都让她眉心深处的金光躁动不安。
地底邪眼的“饥饿感”越发清晰,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饱胀感”?仿佛刚刚被强行塞入了大量“食物”,正在疯狂消化。
那些被吞噬的精魂的哀嚎,似乎也变得更加尖锐、绝望。
她努力按照她家老头子教导的方法,想象着金光如同温暖的烛火,驱散黑暗。然而今夜,那黑暗格外粘稠沉重,烛火摇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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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杂乱的画面和声音在她脑海中翻腾:失踪者惊恐扭曲的脸庞、血髓鼎蒸腾的黑红雾气、皇帝眼中凝固的黑红、戚珩被迫走向皇宫的背影、还有…那庞大邪眼深处,两股扭曲意志贪婪的狞笑…
“不…不能乱…”云熹微紧咬下唇,集中全部精神对抗着那污秽的洪流。
就在她精神即将被拖入混乱深渊的刹那——
嗡!
眉心那点一直黯淡摇曳的金光,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的萤火,猛地爆发出一点极其细微、却纯粹到极致的金芒!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星火!
就在这金芒闪现的瞬间,云熹微的感知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她“看”到了!
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一幅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在钦天监幽深的地底,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怨魂精血构筑的诡异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尊三足小鼎——血髓鼎!
鼎口黑红雾气剧烈翻滚,鼎身刻画的扭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而在鼎的正下方,一条粗大的、由纯粹污秽邪力构成的“管道”,正贪婪地将鼎中炼化的精纯邪能,源源不断地注入更深的地底,注入那个搏动着的巨大邪眼核心!
画面一闪而逝,眉心金光再次黯淡下去,剧烈的刺痛传来。但云熹微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
“老头子!!”
云熹微喊道:“我…我看到了!血髓鼎!在钦天监地底!它在给那个‘心脏’喂东西!”
她顾不得疼痛,急切地喊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发现关键线索的振奋。
而此时,代号“影”的暗卫首领,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融入黑暗。
他面前,站着三个同样气息阴冷、眼神麻木的“血髓使”——正是负责抓捕“血食”和运转血髓鼎的玉玑子的直属手下。
“主上旨意,精元数量翻倍,三日之期,已过一日。”
“影”的声音毫无感情,如同冰冷的机械,“西城、南坊,目标已警觉,效率低下。今夜,目标变更:东市富商区,护院武师;北坊书院,身具文气的学子。取其精元魂魄,要快、要净!”
三个血髓使眼中邪光一闪,无声领命。
“另外,”“影”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云国公府蔷薇院,那个眉心有异光的女子…主上要她‘意外’受惊,神魂重创。制造混乱,引开守卫,伺机动手。记住,不可取其性命,主上要她…活着作为‘特殊祭品’。”
血髓使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贪婪,随即被更深的奴性取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