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身影缓缓淡去。三个血髓使互相看了一眼,身上邪气涌动,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分别扑向不同的方向。
夜,更深了。
困锁蜀山的秽瘴在翻腾,逼向戚珩的皇命如同枷锁,而针对云熹微的致命恶意,已如毒蛇出洞,悄然游向看似固若金汤的国公府蔷薇院。地底深处,吞噬了大量新“血食”的邪眼,搏动得更加有力、贪婪,仿佛在为最终的盛宴做着最后的准备。盛京的天空,阴云密布,一丝星光也无。
朱红的宫墙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压抑,仿佛浸染了凝固的血。
戚珩身着皇子常服,步履沉稳,独自一人走向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养心殿。
他体内被“锁”字诀禁锢的紫气异常沉静,如同深潭,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凝练的紫意如同寒星,昭示着内敛的锋芒。
殿门外,刘瑾早已候着,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殿下,陛下等候多时了,请。”
他侧身让开,殿内光线幽暗,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和…饥饿感。
戚珩神色平静,微微颔首,一步踏入殿中。
殿内并未点太多灯烛,光线昏暗。皇帝戚崇明端坐于御案之后,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那片阴影里。他并未抬头,只是专注地批阅着奏折,但那股粘稠、阴鸷的邪异气息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殿内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戚珩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踏入殿门的瞬间,体内那沉寂的邪咒锁链猛地“活”了过来!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恶毒诱惑的力量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向他龙气本源深处,试图撕裂清虚道长布下的“锁”字诀封印!同时,一股庞大、腐朽、贪婪的意志也透过邪咒锁链,如同冰冷的巨蟒,缠绕上他的感知,带着赤裸裸的掠夺欲望!
“儿臣参见父皇。”戚珩面不改色,依照礼制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仿佛丝毫未受那恐怖邪力影响。
他体内紫气在“锁”字诀的压制下,艰难却坚定地构筑起一层无形的壁垒,死死抵挡着那内外交加的侵蚀。手腕内侧,一枚指甲盖大小、温润如玉的紫色鳞片状符印——清虚道长特地为他准备的“护心鳞”,正微微发热,散发着清心固本的气息,助他稳定心神。
“唔——”皇帝终于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更加枯槁,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瞳孔深处那两点凝固的黑红如同燃烧的鬼火,死死盯住戚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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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儿子,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珍宝,充满了贪婪与迫不及待。
“珩儿来了。”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走近些,让朕…好好看看你。”
戚珩依言上前几步,停在御阶之下。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脚下如同踩着烧红的烙铁,那来自邪眼和邪咒的侵蚀之力,随着靠近御座而呈几何级数暴增!“锁”字诀形成的灵力网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心鳞的热度也变得滚烫。
“朕听闻,你在云国公府…颇受照顾?”皇帝慢悠悠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上一枚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玉镇纸。
“云老国公那老匹夫,还有那个清虚老道…没少在你耳边…说朕的坏话吧?”
“云国公忠君体国,清虚道长乃方外高人,皆是为儿臣身体着想。”戚珩不卑不亢地回答,目光坦然迎向皇帝那双非人的眼睛,“儿臣心中,父皇永远是父皇。”
“呵…好一个‘永远是父皇’!”皇帝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那你告诉朕!你体内的龙气为何躁动不安?为何抗拒朕?!为何…不乖乖地…为朕所用?!”他猛地拍案而起,周身邪气轰然爆发!那枚漆黑玉镇纸瞬间亮起妖异的黑红光芒!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混合着腐朽龙气和纯粹邪念的恐怖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戚珩!
目标直指他龙气本源上的邪咒锁链!
皇帝要强行引爆邪咒,将戚珩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