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商行商四方,见过、尝过的薯蓣不知凡几。”
“他道别处所产薯粉,质地粗硬,或土腥味重,入口常有涩麻之感。”
“唯独咱们清河县内所产薯蓣,入口回甘,质地细腻,几无杂味,堪称上上之选!”
“他道,此等品相,即便在京城,也属难得。”
“这位客商之言,令民女如醍醐灌顶!”宋小麦喜道:“这才惶然,原来我们这方水土滋养的山中寻常物,竟是难得的宝贝。”
“故而民女便生了做薯粉生意的念头。”
陆明远微微点头,如此说来他倒是懂了。
“物以稀为贵,如果咱们县所产薯蓣真优于它处,此物又有诸般功效,以此发家,倒也不难。”
他目露思索,对跟前丫头敢想敢做的性子,生了几分佩服,不过...
“所以你便带着村人,建了这所作坊,准备以此谋生?”
陆明远的声音里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他固然欣赏宋小麦的机敏,但身为一方父母官,更深知“民以食为天”的道理。
士农工商,农为本,商为末。
若这薯粉的生意红火起来,引得村人纷纷效仿,都丢下锄头去围着作坊转,荒废了田亩,那便是本末倒置,祸患无穷了。
因而没等宋小麦回答,便又接着道:“宋小娘子,你心思活络,本官知晓。”
“然民以食为天,五谷乃生命之源,桑麻次之,百工再次,商贾为末。”
“本官身为父母官,最紧要的职责,便是守好这一方田亩,确保仓廪充实,百姓无饥馁之忧。”
“你这薯蓣买卖虽好,终究是末业。”
陆明远声音沉静几分,目光如炬的盯着跟前丫头:“本官忧心,若村人见利忘本,趋之若鹜,将良田沃土皆改种这薯蓣,或壮丁皆入作坊,荒废春耕夏耘,岂非天大祸事?”
祸事二字一出,在场众人,除宋小麦本人以外,无不色变。
宋兴旺更是脸色一白,瞬间想起先才这位大人就问过他同样的话,却未曾领会对方深层要领!
老人“噗通”一声,俯跪而下:“大人明察...”
“老丈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