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佯装生气,“你怎么还这样呢,早上都跟说好了的。”又问:“他们外婆家离得很近?”
“近,跟他们学校就隔着两百多米。他们两个平时有事没事就爱去那边,可不是我故意的啊。”葛梅解释了几句,就对着安心招招手。
安心心里一动,立马凑过去把耳朵奉上。
“等会儿翠花带孩子过来,你别问那个大的上学的事。他们夫妻俩负担重,王阳每月八十九块津贴,要给两边父母各汇二十,给他大哥二十,还要给大女儿治病,根本就不够。就算加上翠花的工资,也紧张的很。”
安心张大嘴巴惊讶了一瞬,问道:“她大女儿看起来很正常啊,生了什么病?”中午看着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至少脸上没有病态。
葛梅轻声道:“耳朵听不见。造孽的,六岁的时候发烧烧的,现在连口也不开了。前几年两个人一有空就带着去看,走了很多地方,中医西医都看了,治不好,还借了不少钱。说是有什么堵着了,就是谁都不敢给通,说是技术达不到。”
“现在孩子每天都喝着中药,咱们这里都知道他家的情况,看到也当做没看到,你到时也别问,免得她多心。你说要是完全没希望还罢了,不看就不看,不折腾还安生些。但每个医生都说是这个问题,就不敢下手,做父母的要真不管了,孩子能怨你一辈子。”
安心记下了。
外面现在都在反老九,中医也包括在内,很多医术好的大夫被打倒,被处置。也就是在部队,这股歪风没彻底吹进来,加上毕竟关乎孩子的健康,家属院里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不禁唏嘘:“那他们还真挺难的。”
王阳每月的津贴要给出去六十,剩下二十九块钱。家里养着两个孩子,要给大女儿看病吃药,还要攒钱还债。
她也没问为什么他们每月自己剩下这么少,这里面恐怕又有内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也怪不得冯翠花带着孩子去食堂上工,这是担心再出意外,怕了。
听到外面有了说话声,两人就止住了话头,安心也开始专心烧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