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起身,开了门一路跑到城中的书坊,在一片漆黑中等到天亮。
店掌柜是个上了年纪的白胡须,见门前等了客人十分欢喜,但听说她要找前朝旧事的史书,当即就板了脸,把她往外赶。
“老丈,老丈,我有钱,我有钱。您就卖给我一本吧。”岳鹰举着钱袋,几乎要跪下求他。
“你这姑娘果真奇异,”店掌柜往店门外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说,“你才识得几个字,敢不要命地来朝我买禁书?那帮市吏正找不着麻烦呢,我念你无知,就不告发了。赶紧带上银子走吧。”
“什么禁书?咱们洛朝开国,果真是前朝太子禅让的吗?”
白胡须对着北面拱了拱手,正色说:“圣祖仁德,能得天下自是奉天守牧。你一个小娘子,打听这些做什么,赶紧走吧!”
“前朝太子当年还是个孩子吗?”
白胡须不再说话,抓起她胳膊往外送。岳鹰被他从门前的阶上推下去,跌在街道前。白胡须冷声说:“哪里来的疯子?再敢捣乱,仔细我这棍棒不长眼!”
“阿鹰,你在这里做什么?”郭垒背着一个书架,从街道对面走过来扶她。他腿上的伤该是好了,身量也拔高了一截,脸颊上的骨架嶙峋起来,眉眼间萦绕的那团稚气,也悄然褪得一干二净。
岳鹰避开他的手,站起身说:“我来买一本书,这店里没有,就不叨扰了。”
“你要买什么书?”眼看她的背影又要远去,郭垒提高了嗓音叫道,“兴许我那里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