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碎光

"胡扯!"肖强耳根发烫,"这能缓解胃疼。"

拆迁队挖倒合欢树那日,肖强捡回半截树枝。他用砂纸打磨出木簪的雏形,碎屑落在苏小暖的枕边,混着她掉落的头发织成团灰褐色的云。

"刻朵合欢花。"她捏着木簪比划,"要五瓣的。"

"合欢花是绒花。"肖强削掉歪斜的簪头,"跟你的毛衣针差不多。"

苏小暖突然扯过毛线团,颤抖的手指勾出歪扭的绒花:"化疗前就会这个..."毛线刺进指甲缝,血珠染红半片花瓣,"比刻木头容易吧?"

肖强在垃圾站翻到台报废的理疗仪。他拆下电极片改成热敷垫,电线接在充电宝上,隔着秋衣熨苏小暖僵硬的腰。

"像不像厂里那台蒸汽熨台?"她苍白的脸映着LED蓝光,"你修坏三台才学会换保险丝。"

"第四台是你修好的。"肖强调整电压旋钮,"你用发卡捅开锁死的齿轮。"

夜班护士没收理疗仪时,苏小暖正昏睡。肖强蹲在安全通道搓洗她弄脏的床单,洗衣粉泡沫里浮着几根银丝,分不清是她的头发还是月光。

冬至前夜飘起小雪。肖强用轮椅推苏小暖去天台,输液架绑着碎花伞。她裹着三条毛毯,怀里抱着热水袋,看他在雪地里踩出歪扭的自行车图案。

"后轮瘪了..."她呵着白气指点,"那年你帮我补胎,打气筒崩了三次。"

肖强添上链条的刻痕:"这辆永久牌二八大杠,现在在废车场生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