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两不相欠

山风猎猎,呼啸在耳。

谢泽青感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到达极限。

双腿快要支撑不住,眼皮也痛得无法睁开。

连续两天的缺水,反复数次的挣扎逃脱与被殴打,都不及现在的精神折磨,更消耗他的意志。

视力受损了些,眼前一片朦胧光斑,仿佛预示某种旅程即将抵达终点。

他突然感到轻松。

他想起当年,被母亲接到谢家的那个夜晚。

“阿泽,这是郁白弟弟,从此你和他就是一家人了,你当哥哥的,要让着弟弟,不能欺负他。”

“阿泽,妈做不了谢家的主,盼着将来你能给妈做主。”

“泽青,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你要是能像郁白这样靠得住,我能见到你就发脾气么?”

“为什么搬出去住?你考虑过我吗?你走了,让我如何自处?”

“女人算什么?你可以跟他争的,远不止区区一个女人!”

“我养你来干嘛?早知今日,不如当初没把你带回谢家!”

他无数次在心底反问,母亲,你究竟想让我怎样。

后来他知道了母亲的苦衷。

叫人心碎的苦衷。

他这辈子被生下来,先是姓段,然后姓谢,姓什么都像寄人篱下,始终做不了他自己。

于是他连全力去恨或爱的资格都没有。

该怎么定义这样的一生?

究竟他欠了谁,谁又欠了他。

分不清,道不明,也无所谓了。

他用力抬眼皮,模糊的目光遥遥看向谢郁白。

他的弟弟。

他的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