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小姐,您说。”
“程颐,我需要谢总在国外三年治疗的全部检查报告,手册,日常记录,出院诊断——”
手机被谢郁白夺过,掐断。
褚嫣深深吸气,无声对峙。
几秒后,谢郁白的手机响起。
他接听程颐的电话,只说了没事,迅速挂断。
褚嫣冷笑,“你不想我为难程颐,我自然会用别的办法联系国外,我这个未婚妻调取不了资料,你的直系亲属总可以吧?你要逼我闹得谢家人尽皆知么?”
谢郁白无法接受她那样陌生的眼神,用祈求般的语气,“嫣嫣,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那请你告诉我,没治好病,为什么回国?”褚嫣咬牙切齿,“为什么装成他的样子骗我?”
谢郁白皱眉,拉她的手,“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你根本不是小白!你的心机让人害怕,我难以想象每天和我同床共枕的人会有这么重的心思,这样漠视亲情,小白不是这样的,我爱的人不该是这样!”
“你回国后,我时而觉得我们从没分开过,因为你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你的味道,你吻我的方式,你看我的眼神,和从前没区别,甚至说和上辈子都没区别,你始终是你,我的小白;
“可时而又觉得有些地方变了,你待人的态度,你对大哥的疏离,你看对手时的轻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天真地以为你这是腿疾痊愈,更加自信的原因,其实我自欺欺人,连自己都不敢承认,你不是从前的小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装成他的样子我在一起,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或者说,对你这个高贵的主人格来说,能重获自由,何必跟我捆绑,还外带一个拖油瓶,不嫌耽误你刚夺回主导的大好人生吗?”
谢郁白听着她这些分析,感到心脏像被剜了一刀,明晃晃的刀尖,尖锐的痛楚,在胸口弥散开来。
他终于苦笑,又无比认真道,“轶帆不是拖油瓶。”
褚嫣完全没耐心听他虚伪的陈词,手腕却被他紧紧攥住,听他重复。
“轶帆不是拖油瓶。”
“轶帆和轶舟,都是我们的孩子,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褚嫣嗤笑出声。
“你觉得我还会再和你生孩子吗?什么轶舟,你做梦!”
谢郁白攥紧她的指节轻颤,缓缓松开,垂眸。
“是,我不配再有一个孩子。”他哑声,破碎,“我没养好舟舟,不该带他一起去法国,害他跟我死在飞机上。”
褚嫣浑身血液一秒凝固。
“你……你说什么?”
谢郁白抬眸,痴痴地看她,眸色填满沉恸,悔憾,怨怼,爱与恨,占有与抗拒,清醒与沉沦。
那双眼睛,一下变得令褚嫣更陌生,又更熟悉。
仿佛穿越时空,遥远而来,隔着两辈子的灵魂,第一次撞在一起,撞得她心魂震颤,碎成几瓣,又被重新拼起来……最后组成了真正完整的模样。
清晰的,完整的,崭新的,恍如隔世的。
旧日的,今夕的,一股脑涌现。
良久,她颤声试探——
“谢郁白,你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