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的那刻,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这竟然比她刚才那些揣测,听起来更容易让她接受。
至少,小白还是小白,他回来复仇,报他上辈子被她厌弃苛待的仇,也好过他消失了,被小黑取代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着急追问。
谢郁白牵她去餐厅坐,这次她没有抗拒。
“在国外治疗,主人格试图自杀那次,我向你隐瞒了部分事实。”
褚嫣心脏一紧。
“其实,他自杀成功了,本质意义上,我和他都死了,跟着这具身体抢救回来的,是上辈子的我。”
谢郁白将粥端到她面前,按着她的肩膀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望着她,“嫣嫣,我醒来后,花了很长时间,才了解清楚这辈子,重生前的谢郁白经历了什么。你知道我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褚嫣沉默,呆呆看他。
“我最开心的,是你这辈子坚定地选择了我,我们的第二世,依旧可以做夫妻。”
褚嫣鼻腔酸胀,眼泪倏然滚落下来。
她没想过,有一天,她真正意义上的上辈子的丈夫,能坐在她面前,再次和她对话。
“郁白,我做了太多错事……我辜负了你,我害你和舟舟……”
谢郁白倾身,拿纸巾给她擦泪,动作温柔,缱绻,神情又比任何时候都冷静,沉郁,仿佛穿过这辈子的躯壳,凝视上辈子的褚嫣。
那样乖戾,张狂,浓艳,恣情的女人,他曾经的妻子,如今变得清正,端方,纯粹,柔软,安静地在他面前流泪,忏悔。
他的恨,他的怨,他刚从这具身体里醒来时浓烈的报复心,他在国外刻意与她的断联,他辗转无数深夜难以疏散的心结,在回国后见她的第一眼,顷刻化为尘烟。
他在舞会上重新吻上她的唇。
这是他用死过一次换来的,她的含泪的、真心的、热切的回应。
于是他决定,就按照这样既定的剧本,再活一次吧,再爱一次吧,她不知道,他历经多少次自我纠葛,也无需知道。
她只需要带着对她熟悉的那个小白的爱意,陪他安稳度过此生。
直到见到她领养的孩子,听见她取的名字——轶帆。
他的神魂再次被击碎,回忆钻心,刺入骨髓,痛得他再次清醒。
新的一世太过美好,他差点忘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