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茶农南迁

巴图虎 青灯轻剑斩黄泉 2256 字 11个月前

盱眙县衙的文书送到庐州时,赵葵正在看淮河冰融的军报。文书上写着:“开春以来,淮南流民渡江北上者已逾两百户,多往萧虎所设流民屯,称其分田免税,生计安稳。” 赵葵把文书拍在案上,青瓷茶盏震得作响。

“怎么会这样?” 他对参军道,“咱们的粥棚也开了,怎么留不住人?” 参军嗫嚅道:“制置使,北边给的是地,是种子,能长粮食;咱们的粥棚,只能管一时…… 再说,弟兄们盘查得紧,流民都说‘南边像坐牢,北边能种地’。” 赵葵的手指在地图上的 “流民屯” 三字上划过,那里离盱眙不过十里,竟成了萧虎招揽民心的幌子。

他忽然想起萧虎在淮河盟约时说的 “守土需先安民”,当时只当是空谈,如今才知,那老狐狸是在用锄头挖南宋的根基。“去查,” 赵葵沉声道,“流民屯里有多少汉人,多少蒙古人,萧虎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一一报来!” 窗外的柳枝抽了新绿,赵葵却觉得心里比寒冬还冷 —— 刀枪能守住边界,却守不住人心。

三日后,临安的诏令传到淮南:“凡淮南流民入境,免三年赋税,分荒地者另给种子钱。” 赵葵命人把告示贴满盱眙城墙,还派官差到渡口喊话,承诺 “待遇优于北岸”。可渡口岸边,等着北上的流民依旧排着队,大多是拖家带口的农夫,背着农具和种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官爷,南边真给地?” 一个流民问,手里攥着从北岸偷偷换来的麦种 —— 那麦种比南宋官仓的饱满。官差拍着胸脯:“自然是真的!朝廷还能骗你们?” 流民却摇头:“俺们听说,北边的地已经分了,麦种也下了;南边的告示刚贴,谁知道能不能兑现?” 另一个流民接话:“俺表哥上月去了北岸,昨天托人捎信,说茶苗都活了,让俺们也去。”

赵葵站在盱眙城头,看着北岸的炊烟越来越密,心里像塞了团棉花。他知道晚了 —— 萧虎的流民屯已经扎了根,那些分到地、种下种的流民,不会再回头。就像田里的种子,落了土,发了芽,就只会往有养分的地方长。

暮春的淮河涨了水,水面漂着两岸的落花。王老汉站在茶田边,看着狗剩跟着蒙古孩子学骑小马,妻子在屋前晒新收的麦,小女儿追着蝴蝶跑,蝴蝶飞过汉蒙杂居的草屋,落在蒙古妇人种的豌豆花上。

渡口的宋兵换了批新人,不再横枪,只是远远看着。有个年轻兵卒问老兵:“大人,咱们真不拦了?” 老兵望着北岸的炊烟:“拦不住了。你看那水,往哪边流,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水面上,一片茶叶顺流而下,穿过浑浊的交界线,不知该往南,还是往北。

王老汉采了第二茬春茶,这次多炒了些,一半给阿古拉,一半让李木匠捎给南岸的亲戚。他在信里写:“北岸的地不薄,人心也不冷,要是那边难混,就过来吧。” 信末,没提宋兵,也没提蒙古人,只画了株茶树,根扎在土里,枝桠伸向天空。

赵葵在庐州收到探子的回报:“流民屯已有汉人四百余户,与蒙古人共修水渠三条,开垦荒地两千亩,萧虎亲往视察,与茶农同食麦饼。” 他把回报揉成纸团,扔进火盆。火焰舔舐着纸团,像在吞噬南宋最后的防线 —— 那防线不在淮河,而在千万个王老汉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