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别开了眼,不再看他,哑声说了句谢谢……
很疏离。
傅寒声眼神晦暗的盯着她冷漠的侧脸,不禁恍然,他都快记不得上次他们在一起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久远到心酸。
他没应这句谢,小心伸手,去握她的手,低声解释道,“小辞,这件事我之后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亲生父亲沈寂的事,我之后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提到沈寂,
温辞眼眶一热,顿时像个被刺激到的猫,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也不管手上的针了,撑着床起来,憎恶的盯着他,抖着手朝门外一指,喊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说着,她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直接就崩溃了,抱着自己,失声痛哭,清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寒声心痛不已,试图安抚她,“小辞……”
“你走!我求你了!你走!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温辞失声呼喊,身体抖得更厉害。
傅寒声看着,眼睛都被刺痛了,但也是真的不敢再靠近她了,他无措的抓紧掌心,说了句,“好,好,我不过去,我现在就走,让医生进来……”
温辞抱着自己不说话。
傅寒声喉咙哽了哽,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高大的背影上,布满了失落……
“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听到她在哭啊……”
陈舒曼看到他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昨晚方远发消息说,温辞安然无恙了,回到医院了,她就想过来,奈何方远不让,她只好今早过来。
傅寒声关上门,看了她一眼,眼尾的薄红还没褪去,沉默片刻后,说道,“她现在需要静养,我们都不要进去打扰她,你在外面等着,我去叫医生。”
陈舒曼怔了怔,心疼地攥紧手指,“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什么时候能进去看她?”
“过几天吧。”
“……”
陈舒曼愣住,老爷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病,她们根本等不了几天啊!
傅寒声以为她只是担心温辞,又安慰了两句,才离开,去楼下叫医生。
而他说的那些话,
陈舒曼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双手交叠握在身前,焦灼地在原地徘徊,最终下定决心——
今晚就带着温辞离开!
哪怕她身体现在还不舒服,她也得带她离开。
她真的赌不起了。
她怕老爷子发病后发觉到她的意图,派人害她们。
想着,
陈舒曼红着眼眶透过小窗户看了一眼里面,直接去安排行程了,她必须要万无一失的带着温辞离开。
而她不知道。
温辞回到海城后的一举一动,都在老爷子的监视下。
又或者说,从傅寒声大费周章地去加州救温辞开始,老爷子就盯上他们了。
此刻,傅家老宅里。
老爷子正躺在床上休息。
他脸色比之前差了很多,青白交加,还总是咳嗽,有时,甚至会咳出血来。
老中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他号脉,眉头越蹙越深。
这时,陈管家忽然推门进来,挺着急的样子,走到床边,俯身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老爷子皱了皱眉,虚弱的声音依旧威慑力十足,“傅寒声竟然要为了温辞处理了沈家?”
陈管家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是……”
“他反了天了!为了一个女人,连公司整体的利益都不顾了!”
老爷子大动肝火,骂完就剧烈咳了起来。
陈管家连忙递上一块帕子。
老中医从椅子上起来,担心道,“老爷子,你消消气,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最忌讳的就是动气……”
老爷子拧眉,接过帕子擦了下嘴角,顺了两口气后,才继续说道,“陈舒曼呢?我上次不是让她去处理了温辞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她的消息?”
陈管家犹豫道,“跟踪的人说,她现在在医院,应该正想办法给您办事呢,您别动气了。”
老爷子哼了声,“她怕不是在拖延!自从让她去做事,她连家都不回了,熬药的活也不干了……”
说着,他忽然一顿,眯眸看向放在桌上的药碗,细想到什么,眼底渐渐阴霾笼罩。
陈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狐疑道,“老爷,您看药做什么?”
老爷子脸色难看,阴沉沉的,“这两年,是不是都是陈舒曼在帮我熬药?”
陈管家顿了下,隐隐猜到了什么,惶恐道,“老爷子,您是说……”
老爷子眼里划过一抹阴翳,“前几年,我身体从来没出过岔子,自从陈舒曼负责给我熬药,我身体就时不时出岔子……”
说着,他忽然又咳嗽了起来,这次直接咳出了血,鲜红的血把身上的睡衣都染红了,触目惊心。
小主,
陈管家惊呼了声,赶忙抽了几张纸,走上前帮他擦拭,然后扶着他躺下。
老中医也吓到了,出去督促佣人快点熬药。
老爷子虚弱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狠戾,“我前天晚上让陈舒曼去处理了温辞,昨天一早身体就出了岔子,而且越来越严重……”
“这也太巧合了吧?”
仔细想一下,都能想到,是她在药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
陈管家听得心惊肉跳。
他真没想到,平日里逆来顺受的陈舒曼,竟然敢在背地里做这种不要命的事!
老爷子眯了眯眸,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像是要捏死陈舒曼一样。
“她这两天都没回傅家,怕是准备要带着温辞跑了!”
“敢在我面前玩心机……”
“陈阅,你现在就让人去处理了她们!一个不留!”
陈管家心中震荡,吓的脊背都涔出了冷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陈阅!”
陈管家这才回了神。
他干涩地咽了咽喉咙,低低应了一声,拖着发软的双腿,离开了房间……
刚关上门。
他整个人顿时被挖空了一样,无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老爷子也太狠了吧!
竟然要杀了陈舒曼和温辞,一点活路都不给她们留!
他虽然不明白陈舒曼为什么要害死老爷子,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陈舒曼平时在路上,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失神一会儿,家里炖补汤杀鸡的时候,她更是看都不敢看一眼……仿佛对‘死’这件事,害怕到了极点。
就是这样一个人。
会害别人?
太蹊跷了吧!
陈管家抖着手擦了下额头,想了想,还是走到一处僻静地,给陈舒曼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陈舒曼才接通,她语气忐忑,“陈管家,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管家听着她那边杂七杂八的声音,隐隐猜到什么,提了口气,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陈舒曼心头突地一跳。
她这会儿正拜托人做假证,准备离开的时候用。
这么重要的事,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在医院啊?怎么了?”
陈管家叹了口气,也不跟她绕弯子了,揉了揉眉心,直言道,“小陈,老爷子怀疑你在他药里下药,要派人处理了你和温辞,你……快点带温辞走吧!”
陈舒曼愣了一秒,握紧手机,“什么?”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快点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完,陈管家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叹了口气,去做事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们争取一点时间……
这边。
陈舒曼面无血色地握着手机,后怕的心脏疯狂躁动。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女士,证件弄好了!”工作人员叫了她一声。
陈舒曼恍然回神。
她努力保持镇定,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慌,一旦慌了,温辞就完了。
她收起手机,接过那两张证件,转身走出大门。
等脱离了众人的视线,直接跑了起来。
一路跑到停车场,腿软得好几次都险些跪下。
她强撑着理智,坐上车,驱车前往医院。
眼下,老爷子已经让人找她们了,那她们万万不能坐飞机和高铁了,甚至大巴车都不能。
只能选择自驾了!
陈舒曼思忖着,在去医院的路上,给车子加满油,又买了点充饥的东西。
准备好一切。
她全速赶往医院,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
十分钟后,医院。
下车之前,陈舒曼给守在楼上保镖发了消息,以老爷子的名义,让他们离开。
亲眼看着他们下了楼。
她又小心观察了下四周,见没什么可疑的车辆,稍稍松了口气,忙不迭去了楼上病房。
此时,温辞正躺在床上休息,她做了一场梦,梦到傅凛死了,自己死了,陈舒曼……也死了!
“不要!”
温辞骤然惊醒,额头涔满了冷汗,她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胸口不稳的上下起伏着。
就是这个时候,
陈舒曼气喘嘘嘘的推门进来,“小辞……”
温辞心一紧,偏头看向她,脸上因为刚刚那个恐怖的梦境,还布着苍白,她皱了眉,沙哑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