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柳塘屯村民们紧张而坚毅的脸庞。
吴承土嘶哑着嗓子,指挥众人将最后一根镇木楔入石碑阵的基座。
也就在这一瞬间,大地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奏颤动起来。
不是混乱的摇晃,而是极有规律的震颤。
咚、咚、咚……咚!
停顿片刻。
咚!咚!
三短一长,再加两记重击。
这声音像是某种沉重的心跳,却又带着金石雕刻般的生硬和冰冷。
村民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向四周,却找不到震动的源头。
它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骨髓里。
人群中,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陈听风,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怀里抱着的那只老旧铜铃,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嗡嗡作响,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哀鸣。
“不……这不是心跳……”陈听风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是……是写字的声音!就像我爹当年在石碑上刻字一样……一笔一顿!”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在大地上写字?
用什么写?
写给谁看?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他说得没错,但也不全对。”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素色布衣的盲女,拄着一根光滑的竹杖,缓缓走进了篝火的光圈。
她正是沈青眉。
她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面容清秀,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这撼动大地的异象在她耳中不过是寻常声响。
她走到人群中央,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被遮住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地表,直视深处的秘密。
“这不是门在响。”沈青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是有人在外面,用堆积的尸骨当作笔,在大地上写一个‘开’字。”
尸骨当笔!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吴承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秦十三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到沈青眉面前,双目赤红地吼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青眉没有回答,只是将竹杖轻轻点地,然后缓缓蹲下身子。
她摘下一直戴在手腕上的一个朴素银镯,将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在倾听大地的脉搏。
过了许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