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是三十年前失踪的守钥协卫之一。”她终于开口,声音却已不复冷静,带着一丝急促,“他临终前,将毕生所学的‘听地术’传给了我。此术能让我辨别百里之内,血脉的流动和符文的激活。”
她深吸一口气,指向脚下的大地,语速飞快:“就在我们脚下七丈深处,有三百具棺椁,排列成一个倒五芒星的邪阵!每一具棺椁上的棺钉,都是用浸泡过万人怨念的怨铁铸成,它们……它们正在疯狂吸食英名录上凝聚的愿力!”
“妈的!”秦十三听闻此言,勃然大怒,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碑上,震得碑体嗡嗡作响,“黑渊那帮杂碎!这是要借林尘兄弟刚刚打开终门缝隙的气势,反向点燃这千棺阵,从内部把我们柳塘屯彻底炸穿!”
一直沉默的岳山此刻也面沉如水,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沈青眉的肩膀,急切地问:“姑娘,可有破解之法?”
沈青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的方向“看”向终门,声音冷得像冰:“唯一的破法,就是在地底钟声第七次敲响之前,毁掉主棺上的那枚‘引魂钉’。但那东西浸透了至阴至邪的尸气,只认活人的气血。除非是亲身经历过七重生死大劫的人,否则只要靠近三步之内,心脉就会被尸气瞬间冻结,当场暴毙。”
七重生死劫?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别说七重,就是一重死劫,能活下来都已经是侥幸。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绝望的气氛如同乌云压顶,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但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我……”
众人转头,看到陈听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瘦弱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摇晃,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伸手,将那只一直哀鸣的铜铃从怀中取出,郑重地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铃铛触及胸口,发出一下清脆的声响,奇异地安抚了他颤抖的身体。
“我听过村里三百位亡者的临终遗言……也算与他们‘共死’过一次吧?”陈听风看着沈青眉,一字一顿地问,“这样……够吗?”
沈青眉那双被黑布遮住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虚空,死死地“盯”着陈听风。
篝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良久,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够你去送死。”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或者,成为第一个代替钥匙,去倾听大地命令的‘听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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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前的最后一夜,月色如霜。
岳山独自一人来到村口,站在那尊被劈成两半的锻心鼎残骸旁。
他从怀中摸索出几片被血浸透又风干的纸页,那是林尘留下的笔记残页。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用木炭写下的歪斜字迹:“教拳不是为了赢架,是为了不让别人输得太惨。”
岳山眼眶一热,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纸页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揣入怀中。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集结完毕的李威旧部和村里的青年弟子们,声音洪亮如钟。
“师父不在,规矩不能断。”
“今晚,我们替他守一夜门!”
子时,夜色最浓。
陈听风跟在沈青眉身后,一言不发地潜入了位于柳塘屯后山的一处地渊侧窟。
洞口阴风呼啸,浓郁的尸气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