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阴影里,汪牧静静地看着。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
看着训练场上那个如出鞘凶器般的身影,看着那双彻底被仇恨和“汪恩”身份占据没有任何情感的冰冷眼睛,汪牧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一个汪家的少族长,终于……打磨完成了。
予恩一个凶悍的转身侧踢,沙袋的连接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他停下动作,胸口微微起伏,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抬手,随意地抹去汗水。
汪牧掐灭了烟头,无声地消失在阴影里。训练场上,只剩下予恩粗重的喘息和那被彻底打残的沙袋,在灯光下兀自摇晃。
杭城郊外,一处屋子,停着一辆车。
吴二柏和二京站在车旁,看着汪渊从屋里走出来。
汪渊朝吴二柏微微颔首。“吴二爷,请。”他拉开车的侧滑门,做了个上车的手势。
吴二柏眼神平静地扫过汪渊,又扫了一眼那辆封闭性极好的车。他什么也没再问,率先弯腰进去。二京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车内,番子居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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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渊最后一个上车,关上车门。车立刻启动,驶离了屋子,汇入通往城外的公路。
车内一片沉默。吴二柏闭目养神,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车子一路疾驰,离开了杭城地界,朝着不知什么方向驶去。
当车子驶入一条颠簸的、似乎鲜少有人走的碎石土路时,副驾驶上另一个一直沉默的汪家人转过头,递过来两条厚实的黑色布带。
“吴二爷,规矩,得罪了。”汪渊的声音却是没有歉意。
吴二柏睁开眼,看了一眼那黑布带,又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冰冷的嘲意。
平静地接过布带,熟练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二京咬紧牙关,腮帮肌肉鼓起,但在吴二柏无声的示意下,也只能强压怒火,依言照做。
黑暗笼罩下来。紧接着,吴二柏感觉到有人靠近,开始仔细地搜他的身。动作算不上粗暴,但极其彻底,连皮带扣和鞋底都没放过。二京那边也传来同样的窸窣声。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追踪器、武器或通讯设备后,才退开。
“好了。”汪渊的声音响起。
车子再次启动。蒙着眼睛,失去了视觉参照,方向感和时间感都变得模糊。吴二柏只能依靠身体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车门被拉开,一股更浓重的、混合着消毒水、金属和某种陈旧气息的味道涌了进来。
“到了。请下车。”汪渊的声音。
吴二柏扯下蒙眼布。骤然的光线让他眯了下眼。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类似车库的空间,顶部很高,灯光是冰冷的白色。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停着几辆同款的越野车和面包车。空气很凉。
汪渊和另一个汪家人站在车旁,示意他们跟上。吴二柏整理了一下略皱的衣襟,迈步下车,二京紧随其后,眼神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巨大的金属升降平台,厚重的管道,冰冷的墙壁……一切都透着一股冰冷的工业感和绝对的封闭性。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汪渊领着他们走向一扇厚重的、需要指纹识别的金属门。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光线更加昏暗的通道。空气里的湿冷感更重了。
吴二柏脚步沉稳地跟在汪渊身后,走下斜坡。通道四壁都是冰冷的金属,头顶是嵌着的冷光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以及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偶尔有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匆匆走过,看到汪渊,会微微颔首致意,对吴二柏和二京这两个陌生人视若无睹,眼神漠然。
“呵……”吴二柏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打破了通道里的沉寂。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前方带路的汪渊耳中,“难怪……张家找了那么多年,九门掘地三尺也摸不到一点边儿……”
他环顾着这冰冷、深邃的地下通道,“原来……藏在这地底深处,跟耗子似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汪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当没听见。二京则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盯着汪渊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