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银钱大半层层上缴,小半被底下人瓜分。
守城门本是个油水足的差事,没点关系根本轮不上。这些人平日耀武扬威惯了,哪想到今日碰上硬茬。
见同伙挨揍,另一个差役又惊又怒,刚要喝骂,车里的王守仁急忙探出头,亮出信物喝道:
"没长眼的混账,看看这牌子!这可是周师爷请来的贵宾,你们也敢耽误要事?"
周师爷经营永安县多年,早培植起自己的心腹,把持着方方面面。
县里除妖司的腰牌就是身份的象征。
一见这物件,原本还想装样的差役顿时吓得腿软,挨打的那个也不敢嚎了,赶紧跪地讨饶。
谢必安还想再踢两脚,李长庚抬手制止:
"罢了,莫在此处耽搁。"
范无救见他神色如常,并未动怒,便对兄长使了个眼神:
"必安,叫他们把路障撤了就成。"
谢必安重重哼了一声:
"算你们祖上积德,我们大人不追究。还不快把荆棘挪开!"
在他呵斥下,两人连滚带爬地清开道路。谢必安重新登车,这回再无人敢拦,马车顺利驶入城中。
经过这番波折,李长庚对永安县的热闹街景顿时兴致索然。
表面的兴旺不过是假象,从这些底层差役的状态就能看出,孙副使绝不是关心民生的驭鬼人,反而更像个沉迷权谋、欲壑难填之徒。
她不再留意路边摊贩,全程缄默无言。
李三喜惴惴不安,唯恐冒犯这位主事大人。
所幸马车入城后未遇阻碍,约莫一个时辰后停在了青林县驱邪总署门前。
"大人——"
车轮刚稳住,李三喜绷紧的心弦才略微松弛。
他战战兢兢看向周平安:"我们到了。"
张氏兄弟先跳下车,周平安最后起身舒展筋骨。眼角瞥见总署内有人匆忙迎出,她却没急着应对,而是下意识仰头望向门廊上的匾额。
与青山县的匾额相比,这两块悬挂在衙门正门的匾牌无论规制形制都如出一辙,皆以玄色为底,用金粉题写字样。
青山县的匾面朦胧不清,仿佛蒙着层薄雾,字迹的金粉不知是剥蚀还是被遮掩,显得晦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