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小刘那孩子，昨天给那对跳楼的小年轻夫妻整容，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他家里人找到宿舍也吃了药。”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另一个年轻点的员工猛地砸了一下桌子，红着眼眶：“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送来的越来越年轻！我们这是烧人还是烧柴火？再这么下去，我没被累死，先他妈疯了！”

李逞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大家要坚持，这是工作？

可这工作内容，正在以惊人的频率重复着人间最极致的悲剧，不断冲刷着工作人员本就不甚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们见惯了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年轻、如此看似“无缘无故”的自我终结。

那种无力感和随之而来的、仿佛自己也慢慢被死亡的阴影浸透的寒意，比任何体力劳动都更摧残人。

就在这时，老张刷着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他那昏黄的眼睛猛地睁大：“等等！老李，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去。

那是一个本地生活论坛的帖子，标题耸动：《绝境中的一缕仙气？亲测凡雅游玩城“灵气套餐”，吃完真的不想死了！》

帖子楼主用极其激动的笔触描述，自己如何在失业、失恋、负债三重打击下，站上了天台边缘。

最后时刻被朋友硬拉去新开的“凡雅游玩城”，斥巨资购买了一份异兽肉和一杯“冰鲜啤”。

吃下去后，描述非常玄乎！

“不是兴奋，也不是麻木，就是觉得心里那团堵着的、黑黢黢的东西好像被一股清泉化开了，看东西没那么灰暗了，呼吸也顺畅了，突然就觉得人生很有意义，连阳光都是甜的，绿草都是香的。”

跟帖的人起初大多是嘲讽：“软广吧？”“又是智商税！”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又想骗我们的钱，我剩下的钱还是留给父母吧，再见了各位！”